謝星闌頓覺詫異,先吩咐謝堅請人,又問道“讓蘇鐮認人他當年跟著蘇應勤在豐州時,未曾進過你們侯府,他怎會認得秦廣”
秦纓表情沉重,謝星闌反應極快道“難道說當年去密州的是”
秦纓點頭“那日入宮面圣后,我曾告訴爹爹要找去過豐州的老太醫,從前有什么案子,爹爹知道什么,總對我知無不言,只想著能幫上我,但那夜我問他是否認得已經辭官的老太醫,但他卻說不知情”
秦纓語聲微啞,“我當時想著,爹爹這些年有常用的大夫,與老御醫們并無交集也是正常,可我沒想到,今日去見岳太醫時,卻聽聞一件舊事。”
秦纓將岳仲崎所言道來,又道“雖過了十多年,但當年爹爹能去找岳老太醫,勢必對他頗為了解,下午我也在想,爹爹或許是不愿提母親和兄長過世的事,這才未說起岳老太醫,但時間太過巧合,當年爹爹問岳老太醫是在冬月底,派去密州的人則在臘月,而去密州的人并未對蘇太醫做什么,是他自己恐懼過度至病情加重,由此可見,去找蘇太醫的,并非奸惡之人,這些正好對上,于是我生出一念來”
謝星闌道“你懷疑侯爺知道什么”
秦纓緩緩點頭,又道“但倘若爹爹有所懷疑,憑他對母親的癡情,這么多年,他怎會全無反應”
謝星闌這才明白秦纓的表情何以那般凝重,正要開口,門外傳來腳步聲,卻是蘇鐮到了,他與秦纓對視一眼,見她容色微振,便將蘇鐮喚了進來。
蘇鐮進門行禮,見秦纓也在,只以為又有什么要問,卻不想謝星闌拿起一幅畫走近,“蘇老伯,你看看這個人,你可曾見過”
蘇鐮微瞇著眸子湊近,仔細辨認、回憶,不出片刻,咋舌道“此人、此人便是當初去密州找老太爺的人,小人記得,領頭之人三十來歲,老成持重,方額寬面,左側眉梢有顆黑痣,看起來好相與,但瞳仁黝黑,不笑的時候有些懾人。”
秦纓氣息一沉,“老伯確定無疑”
蘇鐮重重點頭,秦纓又問,“他們去的時候說了什么煩請老伯一句也不要落下。”
蘇鐮無奈道“從進府便說是京城來的,有事要問老太爺,后來老太爺出來哦對,老太爺像是認得此人,這人見了老太爺便說只與老太爺一人說話,老太爺便照做了,小人在房外候著,不知道里頭說了什么,兩炷香的功夫不到,他們便出來了,一句話沒說,徑直離開,小人納悶進屋,便見老太爺滿頭冷汗癱在了椅子上”
秦纓緊聲道“那蘇太醫見到他們是何種神色”
蘇鐮回想片刻,“是有些驚訝,但又像是意識到了何事不妙,或有什么隱秘被發現的表情,但又很快鎮定了下來,小人說不確切,當時只以為是老太爺在京中有何雜事未了,再加上他們并無惡語爭執,小人都并未放在心上。”
話已至此,便是一切都如秦纓所料,她唇角緊抿,再無可問,謝星闌便吩咐謝堅將人送回,等門扉掩上,秦纓眉眼微垂,神色徹底惶惑下來。
謝星闌也覺驚詫,但見秦纓如此,只得安慰道“或許只是懷疑。”
秦纓心跳得微快,“若只是懷疑,蘇太醫后來為何那般驚恐爹爹一定是知道什么。”
她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我不懷疑爹爹對母親的情誼,只是這太過荒謬,倘若一早知道母親之死有古怪,他定不可能毫無作為”
秦纓面色微白,本該星亮的眸子黑洞洞的,似陷入迷霧一般。
謝星闌看得心腔也一同窒悶起來,走近兩步問道“可要直接問侯爺你們父女二人相依為命多年,他或許會對你坦誠相告。”
秦纓艱難道“直覺告訴我,爹爹不會直言,這些年不僅他從不主動提豐州之事,便是廣叔也不許我多問,如此諱莫如深,如今想來實在不尋常,事關我母親我兄長,與其他事大不相同,或許,或許還會生出什么亂子來”
她搖頭,身子一側,緩慢踱步起來,眉頭松了又緊,落在身側的指節也攥著,顯是心緒大亂,想不通關竅,又難做決斷。
謝星闌溫聲道“沒關系,可以不問,我們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