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一聽忙問,“何為尺玉”
嬤嬤笑道“是貓兒,通體雪白的貓兒,娘娘為公主養了一只,公主十分喜愛。”
秦纓恍然,嬤嬤又道“真是多謝縣主了,今夜公主放了兩只天燈,一只玉兔天燈,一只白貓兒天燈,都是小人們自己做的,結果都未放起來,一只落在了北面,另一只飛的高些,可還是落下來了,應在西邊,奴婢們這就帶公主去找另外一只燈籠去。”
嬤嬤拉著李韻便走,秦纓承諾道“公主放心,兩日之內,我一定帶著燈籠入宮看您。”
李韻笑起來,這才跟著嬤嬤離去。
謝星闌等秦纓走遠了,才從暗處走出,他出來已久,自然直奔著湖邊長亭而去,但剛走到半途,便見幾個年輕的翰林還留在梅林之中。
他們出身不高,多是貞元十九年的新科進士,初入翰林院一年,是未來入六部的中流砥柱,幾人心知這場賞雪宴與他們關系不大,只聚在一起賞花作文。
但等謝星闌走近,才知他們并非在做詩文。
“所以說人之際遇太難料,貞元十三年的進士,在翰林院待了半年便去了兵部,軍器監多安閑富足的衙門,卻偏偏遇到了個不省心的上司”
“聽說軍器監油水極足,他多半是擋了人家的財路,幸好沒真的獲罪,否則大好前程就這樣毀了”
“得多虧定北侯,那批軍械是給北府軍做的,定北侯保了他,如今在定北侯手下做個參軍也是好前程,就是在那幽州苦寒之地,著實辛苦。”
“各人有各人的際遇,只盼咱們過了年,能去個好衙門。”
“你們說的是何人”
幾人正議論著,卻冷不防被一道冷沉之聲打斷,他們轉頭一看,便見謝星闌不知何時到了跟前,幾人慌忙行禮,“謝將軍。”
謝星闌本從北面離開,不欲與他們寒暄,但不知聽到了什么,他腳步一轉上前發問,翰林們互視一眼,一人道“我們剛才說的,是那位北府軍參軍。”
謝星闌擰眉,“趙永繁”
“正是,他是貞元十三年的進士,當年高中還不到十九歲,后入翰林院任編修,很得陛下賞識,后去了兵部,最終又入了北府軍”
科舉入朝之人多為文臣,少有再去
駐軍當差的,謝星闌道“你們剛才說他在軍器監擋了別人財路,是何事”
幾位翰林面露尷尬,一人硬著頭皮道“是我們翰林院一位老編修說的,說當時趙大人入翰林院,正巧編撰了一套名為考工記的技藝全書,后來某日,陛下發現他對考工記里的兵械篇頗有研究,便說他不如去兵部軍器監當差。”
“當時人人都覺艷羨,卻不想他去了軍器監不到半年,便被冠上了貪污軍餉的罪名,是一批送給北府軍的甲胄做的太劣等,當時他已被下獄,喊冤之事傳到了回京述職的定北侯跟前,是定北侯將他從牢里撈出,從那以后他便跟著定北侯去了幽州。”
頓了頓,這人輕聲道“若他真的貪污軍餉偷工減料,那定北侯必定不會幫他,所以我們便想,他那次應該是被哪位上司栽贓了,后來他很少回京城,還是此番回京面圣得了賞賜,我們那位老編修才十分唏噓地與我們說了此事。”
謝星闌蹙眉,“他去軍器監是貞元十四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