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經鴻聽見自己笑出聲兒了,周昶嘴角笑意未收,只右手握拳,放到唇邊裝模作樣地輕咳了下,說“抱歉。”
雖然說“抱歉”,可周昶明顯完全沒有真的抱歉的樣子。
“”經鴻說,“周總,能向那邊兒讓一讓嗎。”
大會前面每排之間都留出來了足夠空隙供嘉賓們進進出出,可桌子卻是一長條的。
經鴻可以從座位后繞過桌子到前面撿,并不需要其他人讓他,可是大會演講還在繼續,這個桌子又這么長,他難道真繞一大圈就只為了撿一支筆太夸張了。
此刻距離茶歇時間至少還有一個小時,“等”肯定是不現實的,經鴻也想記點筆記,他印象中后頭還有幾個知名的學者。
志愿者也沒注意他們這邊,因此此刻唯一的方法就是他直接鉆到桌子底下去撿那支圓珠筆了。
可大會座位挨得很近,經鴻彎不下去腰,需要周昶讓一讓。
周昶也沒說什么,挺自然地向另一邊挪了半個屁股出去。
這回空間差不多了。
經鴻坐在原處,先挪出去了一條腿。接著經鴻略略猶豫幾秒,不過最后還是彎下了腰,頭頂朝著周昶那邊,將他自己的上半身閃進了桌子底下,去撿那支圓珠筆。
比起自己,圓珠筆其實更靠近周昶。
周昶垂眸看著經鴻,卻意外發現身邊這個沉穩老道的男人腦袋頂上竟然有個淘氣發旋。
據說這玩意兒的形成是因為孩子在母體內過于活潑過于好動。
周昶估計經鴻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因此平時誰也看不見他頭頂的這個發旋。同時,因為身份,經鴻頭發似乎永遠一絲不茍紋絲不亂,周昶完全沒想到經鴻會有這么個淘氣發旋。
周昶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盯著經鴻的淘氣發旋看了許久。
周昶旁邊“行遠”老總見周昶一直盯著,還以為經鴻也禿了,急忙抻著脖子看,最后卻只瞧見一頭又黑又密的軟發,很茫然。
十幾秒后經鴻終于拿到了筆。
他還坐在椅子上,又閃身出來,可他出來的時候明顯預估錯了桌子邊沿的位置,還差著幾厘米呢,他就想直起身子了。
周昶眼疾手快,也沒時間多想,便手掌向下,手背貼著桌子,將自己的右手抵在了桌面底下,于是經鴻一個起身,頭便撞在了周昶攤開著的手掌心里。
因為周昶替經鴻擋了一下,經鴻的頭沒直接磕在桌子上。
經鴻的頭頂和硬木的桌子中間隔了一只溫熱的手。
當意識到竟然是身邊的周昶幫著自己擋了一下,保護了他,經鴻怔了怔。
幾秒后,他才看著周昶,說“謝謝。”
“不客氣。”周昶說,“下次別再淘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