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衾親切笑笑“謝總啊,怎么出來了”
謝沂將手伸到頸后,捏了捏頸椎“累了,出來抽根煙,不用管我,你們聊。”
說罷,他主動走到遠一點的地方,伸手拉開窗戶,一邊吹著海風一邊撥弄打火機。
寧衾當然不能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了,她看向明照,意有所指道“好好想想,別不當回事,人不能在一個坑里摔倒兩次。”
明照將目光從謝沂背影上收回來,但笑意還未來得及收斂,就這么突然看著寧衾“寧總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寧衾手指一頓,片刻后,僵硬地揣進了兜里“怎么不一樣了”
不得不承認,明照用這種眼神看過來,說這種話,她心里也難免微微悸動。
她這個年紀,這種經歷,倒不至于對年輕藝人產生情愫,只是為美好的東西動情,是天性使然。
明照看起來執拗,個性太強,講話不聽,惹人生氣,但不得不說,偏偏就是這種態度,反而很蘇。
一個任人擺布的玩偶,為利益金錢折腰的軟骨頭,自然不會有吸引人的地方。
越是無法掌控,才越割舍不掉。
所以說,人都是賤的,聽話的看不上,非得挑戰那種不聽話的。
明照回首望向教室,又扭回頭來“剛剛說的話,和當年不太一樣。”
寧衾靜默幾秒,莞爾“你知道什么叫人設嗎私下里未見的真,鏡頭前一定是假,我才沒有變,少揣測我。”
“哦。”明照若有所思點點頭,繼而嘆氣,“剛剛,你怕他們因為崔總的青睞遷怒我,孤立我,才那么說的吧。寧總,我領情的。”
寧衾微怔,第一反應不是回應明照,而是緊張地看向謝沂。
這些話,要是讓不遠處的贊助商聽到了,就太不合適了。
好在謝沂并未注意這邊,海風很大,刮過窗欞,發出嗚咽的嗡鳴,將其他聲波淹沒。
謝沂是絕不會聽到的,只是他說抽煙,也只是在把玩打火機,并未點煙。
寧衾含糊對明照道“你回去吧,出來太久影響不好。”明照“等會兒,我也累了,去抽根煙。”
寧衾一瞪眼,作勢要錘他“你敢”
現在輿論對流量藝人要求十分嚴苛,吸煙絕不是個正面記憶點。
明照閃身躲開,笑笑“開玩笑,面具太悶,我透透氣就回去。”
他根本也不會抽煙。
印象里,就只有六歲以前,親生父親始終環繞在煙霧里的模樣。
那時明婉迎醫生工作太忙,經常一個電話就被叫走做手術,不著家是常態。
他父親就趁著明婉迎不在,靠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灰好些都落在地上和衣服上。
明照關緊門,刺鼻的煙味兒還是會從門縫溜進來,久久不散,他捂著被子也無法入睡。
明照不敢告訴明婉迎,因為說了,父母一定會吵架,比起揮之不去的難聞的煙味兒,他更怕激烈的矛盾沖突。
他更擔心瘦弱柔軟的媽媽被暴躁易怒的父親傷害。
時間太久,好多細節都不記得,但滿屋子縹緲的白煙卻深刻地印在腦子里。
寧衾沒想到明照會跟她開玩笑,開玩笑意味著,兩年前的隔閡在逐漸消融了。
明照心思細膩,情感豐富,容易被惡意重創,更容易被善意融化。
這樣的天性,也不知是好是壞。
寧衾沒再說什么,佯裝低頭看了眼時間,一皺眉,匆匆掏出手機,一邊打電話一邊往處置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