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鹿眠只想得到這個詞。
“我沒生氣。”鹿眠態度緩和,平靜的問“你為什么會睡在衣柜里”
林澗解釋“沒什么的,原本想找一件衣服,但好久都沒找到,找累了想坐下休息一下,不小心就睡著了。”
撒謊,漏洞百出的說辭。
醫生朋友跟鹿眠說過,幻聽幻覺的病人一般在發病的時候都會把自己藏在狹小密封的角落,這樣才有安全感。
她又發病了。
但現在就算是逼問,想必她也不會承認。
這副蒼白虛弱的樣子仿佛隨時可能暈倒,除了那幾口強塞的蛋糕,她都要二十四小時沒有進食了吧
鹿眠看不下去,“我點了外賣,出去吃吧。”
“好。”林澗點點頭,“我先洗漱一下,眠眠先吃吧。”
鹿眠出去后不到五分鐘,林澗就從房間里出來,她洗了臉換了衣服,臉上的淚痕已經被洗得干干凈凈,臉蛋白凈,膚如凝脂,但眼睛還是毫無辦法的腫著。
鹿眠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有和她吃過飯了,自從決定跟她保持距離之后就很嚴格的執行,不像從前那很多事情都默許。
再一次同桌,林澗也沒再像之前那樣熱情,沒做給她剝蝦挑刺之類的事,自己低頭吃飯,一點聲響也不發出。
之后,誰也沒有出聲。
這頓飯,林澗吃得很快,也許身體還是很不舒服,收拾好碗筷后就匆匆回了房間。
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全程陪鹿眠吃完飯,對于生日的事,也只字未提。
那天以后,林澗的狀態就差不多一直如此,仿佛整個人都失去了神采和活力。
她不再千方百計的去“騷擾”鹿眠,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發呆,對著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發呆,撫摸著懷里的貓,自言自語的跟它說些什么。
她病懨懨的,時常長發披散,面色蒼白,眼神憂郁,但鹿眠對上視線時,她還是露出笑容。
可鹿眠怎么看都覺得她的笑蒼白無力。
不吵不鬧,不惹她厭煩。
她像是病入膏肓的深閨美人,鹿眠是她每日得見,但求而不得的人。
兩人之間詭異的平靜。
鹿眠知道這種狀態不對,不再與她商量,將她帶去了朋友的醫院。
聽說要跟鹿眠出去,林澗畫了一個很好看的妝,選了一條很好看的裙子和大衣,溫婉動人。
坐在鹿眠的副駕駛,她看著窗外的風景,她問鹿眠“眠眠是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嗎”
語氣很輕松,好像在說“眠眠是要帶我去吃飯嗎”
卻莫名讓人心里發毛。
鹿眠“生病了,去看病。”
她笑了笑,那雙漂亮的眸子分外空洞“我都跟眠眠保證過了,不會去冰島的,眠眠還是不太相信我。”
她看到鹿眠蹙起了眉,不想她為此生氣,也是在陳述事實“眠眠沒有錯,是我本來就不可信啊。”
兩人到了醫院,林澗沒有任何異議的一直跟在她身后,進診室前,鹿眠對她說,要她跟醫生好好說自己的情況,然后對癥下藥。
她只是笑了笑。
十幾分鐘后,醫生從診室里走出來,將鹿眠帶到一邊談話。
“有關病情的事,她一句也不說。”醫生苦惱“問她其他的,她倒是顯得很健談,比如說喜歡的花,喜歡的食物之類的,但我一旦想從某方面切入,她就能很敏銳的察覺到,然后把我帶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