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們一人做了五道菜,以及各做了個叫花雞。”宋彥鳴點頭,“但是賢王只夸了我做的叫花雞。”
他故意沒說兩人都得了賞賜,食客們又沉浸在賢王居然沒夸章北庭,只夸了宋彥鳴的驚訝之中,因而除了宋茂祖外,沒人注意到宋彥鳴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
有人想起了什么,“我記得你們飯館還是個小鋪子的時候,招牌菜便是叫花雞。”
他這話一出來,年齡稍微大些,又住在附近的人也記起來了,當時飯館里就宋茂祖自己一個廚子,靠著叫花雞這道招牌菜積累了不少客源,讓飯館在東城站穩了腳跟,只是時間長了,新鮮感一過,食客們對叫花雞沒了先前的熱情,宋茂祖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再將叫花雞作為招牌菜賣,甚至這幾年,如果不提前預定,在留香飯館都買不到叫花雞了。
食客們回想起記憶中的味道,又有賢王夸獎過的噱頭,不少人問:“飯館里有烤好的叫花雞嗎有的話現在給我上一只。”
宋茂祖知道章北庭也去了的時候就覺得隱隱不安,食客們或許不知道宋彥鳴的手藝到底如何,作為父親,他可是清楚得很,還有宋彥鳴眼中的心虛,估摸著是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食客們連聲追問,熱情高漲。
宋茂祖頭一回沒有為這樣的情形感到高興,飛快看了眼洋洋得意的宋彥鳴,堆起笑臉道:“諸位也看到了,我這手意外受傷,近幾日都無法下廚,我兒彥鳴一早就出去,也累著了,大家明日再來,到時候讓我兒親自給大家烤叫花雞。”
宋彥鳴親手烤的叫花雞,不就是賢王今天中午吃過且夸過的嗎食客們一聽,也不著急了,紛紛點頭道:“行,我明天中午一定來,老宋你要記得留著我的份啊。”
“知道,今天中午在飯館的,我都會給你們留著,”宋茂祖說完,拿過宋彥鳴手里的銀錠子,含笑道,“我宋家第一回得到皇家的賞賜,迫不及待想去祠堂燒香,讓列祖列宗也知道這等喜事,就不陪各位了。”
對普通百姓來說,皇家的賞賜,即便只是幾輛銀子,也是驚天喜事,食客們自然不會介意,都笑著道:“趕緊去吧。”
看著宋家父子二人往后院走的背影,有食客忍不住跟同行的人感慨,“看來云陽城各飯館食肆間的名氣又要有所改變了。”
然而宋茂祖并不如食客們以為的那樣春風得意,一離開眾人的視線,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腳下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爹,怎么了”宋彥鳴不解,加快腳步跟上宋茂祖的步伐。
宋茂祖沒有說話,一直將宋彥鳴帶到后院休息的房間,又轉身看了看身后,確認沒人跟過來,才關上房門,壓低聲音問:“這五兩銀子真的是賢王賞給你的”
“是。”宋彥鳴對上父親從未有過的嚴厲目光,心虛地別過頭去,一個是字也說得毫無底氣。
宋茂祖了然,這銀子賞肯定是賢王賞的了,只是這中間宋彥鳴估計用了些手段,想到那可是權勢滔天的賢王,他忍不住祈禱,希望宋彥鳴做的事情不要太過,因而語氣很不好,“說吧,你做了些什么。”
“叫花雞快出爐的時候,我才想起忘了放鹽,”宋彥鳴有些發憷,又覺得自己做的沒錯,“中午給我燒火的婦人一直毛手毛腳,我去翻叫花雞的時候,將用過的油罐放在灶臺邊上,她果然不小心打翻了,引燃的火點著了柴堆,我就趁亂將我做的叫花雞跟章北庭做的換了。”
說起中午做的這些事,宋彥鳴忍不住抬了抬下巴,覺得自己能在那么多人的廚房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叫花雞換了,不是一般的厲害。
宋茂祖聽完胸膛快速起伏了幾下,后怕道:“你怎么敢”
若是被人發現,可不就像先前那食客說的,很可能要掉腦袋的。
宋彥鳴撇了撇嘴角,不以為意地道:“不是沒人發現嗎”
“要是王爺再召你去做叫花雞呢”宋茂祖問。
“爹您不用擔心,我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宋彥鳴道,“叫花雞是我們宋家的方子,章北庭會做肯定是宋宴卿偷學了教給他的,賢王吃了他做的覺得好吃,不就是滿意父親您的方子嗎若之后再召我去做,我就說我們父子要一起去,有您再旁邊指導,還怕做得不如他章北庭的”
宋茂祖仔細一想,覺得宋彥鳴說的也有道理,頓時神色緩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