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章北庭道。
他習慣了在家吃過早飯再出門做事,況且如今家里還有個孩子,不跟宋宴卿一起吃過早飯,再將剩下的事情安排好,他哪能安心出來。
兩人轉過拐角,又穿過一道垂花拱門,便到了廚房前。
這會兒廚房頗為熱鬧,煙囪里煙霧裊裊,大開的廚房里不斷有人端著吃食出來,章北庭眼觀鼻鼻觀心,直到走到門口,才注意到從對面走來的宋彥鳴。
領著宋彥鳴的人先停下腳步,笑著跟陸風打招呼,“陸公子怎么親自來廚房了”
陸風在宋彥鳴雇人拿死老鼠丟進火鍋里栽贓有間食肆時,在衙門見過宋彥鳴一面,也知道宋家同樣開飯館,心念電轉間,他已經猜到對方帶宋彥鳴來是為什么,雖覺得難以置信,面上卻絲毫不顯,笑著回道:“我身后這位是云陽城做菜最好吃的廚師,老爺這一路舟車勞頓,我請他來做桌席面,看能不能讓老爺稍解疲乏,同時嘗嘗我們云陽城百姓最喜歡的味道。”
說完他看著對面的人,眼神真摯地問:“沈侍衛這么早來廚房,可是早飯不合胃口”
“府上廚子的手藝很好,”沈侍衛說起來廚房的原因,不自覺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道,“我們老爺昨日說想嘗嘗云陽城的叫花雞,我身后這位是我找來做叫花雞的廚子。”
他有些懊惱沒提前將此事告知陸風,陸風的父親是府尹,老爺來云陽城,又是陸風提前幾日去上一個城鎮接的,昨天雖已經辦過接風宴,今天的一應事物陸家肯定也會安排好。
如果面前這位廚子單純只是陸家人安排的,那么打發了就是,可這人是陸風親自帶來的,幾年前陸風在京城破那樁讓其揚名的案子時,他便認識陸風,還在老爺的吩咐下協助陸風做過一些事,兩人配合頗為默契,這回一起護送老爺來云陽城,途中也是相談甚歡。
未免陸風白跑這一趟,沈侍衛略一沉吟后道:“不如中午的席面就讓他們二人一同做吧。”
說完他朝陸風遞了個眼色,覺得對方肯定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陸風也確實明白他的意思,兩人一起下廚,既能讓老爺吃到想吃的叫花雞,也能像自己之前說的那樣,嘗到云陽城百姓們喜歡的味道。
而且老爺喜歡各種美味,只要端上桌的食物足夠好吃,并不會在意是誰找來的廚子做的。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如果沈侍衛帶來的是別人,陸風說不定就同意了,可沈侍衛帶來的人是宋彥鳴,讓宋彥鳴做老爺點名要吃的叫花雞,章北庭做其它菜,就算章北庭自己愿意,陸風也不甘心,于是他道:“我曾吃過我身后這位廚師做的叫花雞,可以說是我吃過最美味的叫花雞。”
沈侍衛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陸風一眼,不過沒有多說什么,只道:“那就讓他們各做一個,到時候都拿給老爺嘗嘗。”
“行。”陸風點頭,拼廚藝,他從不覺得好友會輸。
章北庭站在陸風身后,眼看著從一開始很可能不需要自己中午留下來做菜,到后來跟宋彥鳴共做一桌菜,再到最后陸風爭取到各做一個叫花雞,他始終微微垂眸,神色不變。
對面跟在沈侍衛身后的宋彥鳴的表情卻是能用精彩二字來形容,從一開始止不住的得意,到最后敢怒不敢言,表情變化之快,堪比變臉。
章北庭跟在陸風身后進廚房,從宋彥鳴身邊經過時,他甚至聽到了一聲輕哼聲。
這聲飽含不滿的輕哼,章北庭不知道沈侍衛有沒有聽到,但他可以肯定,跟沈侍衛并肩而行的陸風一定聽到了。
因為一踏進廚房,陸風就停下腳步,笑著道:“廚房這樣大,不如讓他們各用一邊,以免做菜時互相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