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北庭收拾干凈剪下來的荷花梗后,下意識往許灼身后看了眼。
許灼注意到他的目光,面山閃過一絲不好意思,垂眸道“他晚點過來吃午飯,我先將旁邊鋪子的地契給你們拿來。”
在此之前,兩方連提都沒提過旁邊鋪子的價格,不過許灼得償所愿,非常大方,直接按他去年的買入價給章北庭。
有間食肆生意紅紅火火,連帶著一條街的人流量高了不少,同樣的,這條街鋪子的價格也漲了,許灼按照去年買入的價格賣,明顯是感謝他們幫忙試探陸風的態度。
在拿到章北庭寫的烤肉方子后,他又道“方子的價格也是按一百兩算,你們覺得如何”
這也字,是指章北庭先前賣出的那些方子,但許灼拿著烤肉的方子就自己用,而且鋪子也沒賺他們的錢,章北庭哪好意思再收這個錢,他道“若是旁邊的鋪子在別人手上,我們不可能這樣順利的買到,而且我跟陸兄是好友,他也幫過我許多。”
許灼還想再說什么。
章北庭立即補充道“烤肉的方子就當是我們夫夫贈與你們的,慶祝你和陸兄心意相通。”
他這樣說了,許灼拒絕的話再沒法說出口,認真地將方子疊好,收進懷里,道“你們放心,方子我們只自己用,絕不會用到別處。”
且不說陸風的眼光如何,幾次的接觸中,章北庭跟宋宴卿都知道,許灼是個說到就一定會做到的人。
之后就簡單多了,買鋪子的錢宋宴卿前天晚上就已經準備好,寫了契約書,雙方簽好字,地契就到了宋宴卿手里。
正事完成,陸風還沒來,章北庭給許灼又添了點茶水。
宋宴卿見許灼做事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忍不住好奇,“你跟陸公子,你先前為什么不”
話起了個頭,他又后悔了,許灼為陸風費了這么多心思,卻沒有向陸風透露過自己的想法,肯定是有什么顧忌的地方,于是他轉而道“你和陸公子中午想吃什么,我跟相公請你們吃。”
許灼猜到了宋宴卿想問什么。
思及往事,他心里閃過一絲酸澀,不過很快就被更多甜滋滋的小氣泡蓋過。
沒有人知道,很多年前,他跟陸風還在同一家書院讀書的時候,他的目光就忍不住總是看向陸風,后來邊關相遇,陸風拔劍相助,再一路同行回云陽城。
那時候陸風已經揚名,是云陽城多少哥兒女子的夢中情郎,可他也不差,他是棲梧街許家家主最疼愛的小兒子,手里的那些鋪子經營得也不比哥哥們差。
他便琢磨著,找個機會讓父母幫忙提親。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找父母說,一次賞花會,讓他不得不壓下這個念頭。
他之所以參加那次賞花會,是因為知道陸風會陪長輩去。
那一日梅花開得正好,參加賞花會的有不少還沒說親的年輕男女跟哥兒,組織此次賞花會的長輩們抱著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他帶著丫鬟打算找個機會跟陸風偶遇,結果意外聽了場墻角。
跟許家齊名的周家的當家夫郎找上陸母,直言想結兒女親家,結果被陸風委婉卻不留一絲余地的拒絕了。
周家人走后,蕭萬青打趣自家表哥,問被這么多女子跟哥兒傾心,卻一個都看不上,是想找個什么樣的人。
陸風沉默許久后說了三個詞,聰明、可愛、溫柔。
這三個詞,許灼有兩個完全不沾邊,唯一自覺還算聰明,估摸著也跟陸家這種書香世家所認為的聰明相去甚遠。
后來據他所知,周家那位小姐之后再想找陸風說話,陸風都是避得遠遠的。
直至周家小姐說了親,嫁了人,再無交集。
再此之前,周家小姐也同他們一起在書院念過書,大家同樣認識。
他怕落得跟周家小姐一樣,連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便不敢再提,直至年歲漸長。
回憶不過是一瞬間的事,聽到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許灼便回過神來。
他轉頭看到陸風已經走到雅間門口,大概是走得急,額頭上有一層細細的汗珠,臉上的笑容干凈明朗,亦是他放在心里許多年的模樣。
陸風走到許灼身邊,才緩緩道“我跟阿灼第一回一起來食肆吃飯,哪能讓你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