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吃過早飯,鄒文竹便開始接手賬房的事,跟先前程勉剛來食肆時一樣,宋宴卿先拿了前幾日的賬本給他看。
他看得很仔細,也很安靜,獨自坐在柜臺一角,直到將賬本都翻完,才找宋宴卿幫忙解答疑惑的地方。
將不怎么清楚的地方弄明白,中午食客一進門,他看了宋宴卿一眼,得到宋宴卿的點頭首肯后,就自然地站在柜臺后面,等著給食客數冒菜的簽子跟結賬。
大概是性格的原因,鄒文竹面對這么多客人明顯有些不自在,這點不自在主要表現在給客人數簽子的時候,客人等在那里,他總是緊抿著唇,低頭悶不吭聲地數,直到算完,才會給客人報數。
宋宴卿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見鄒文柏只數了一會兒簽子,速度就明顯上來了,而且他記性好,算術也好,三兩下數完簽子,不用扒拉算盤,就能立刻準確報出客人要給的錢。
客人等待的時間很短很短,自然也不需要人陪聊。
跟伙計的配合也很好,有條不紊地記下伙計報來的菜名,再寫一份給廚房,之后收錢記賬,看著不慌不忙,但速度都很快,一點也沒耽擱時間。
宋宴卿見他做得很好,且不需要自己幫忙,就安心在角落里做自己的針線活去了。
可能有些時候雇人也講究緣分,而鄒文竹就是有間食肆的緣分。
他話不多,但不管是外間的伙計還是里間的廚子跟幫工,都很快將他劃到了自己人的范圍,而且確實像鄒文柏說的那樣,他不僅能力沒得說,為人更是坦蕩,身上不帶錢袋,衣裳都是窄袖,不管宋宴卿在他不遠處做針線活,還是去后院休息留他一個人在柜臺后面,他態度都始終如一。
幾日過后,宋宴卿徹底將柜臺上的事交給了鄒文竹,自己只每隔一段日子查一次賬。
又過了約莫一個月,等到鄒文竹對食肆的伙計有了他自己的看法,章北庭便公開表示,要在幾個伙計里挑一個給鄒文竹做徒弟。
他的話一出來,立刻在伙計們心里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畢竟就大家認識的做伙計的人,十個里面有九個一輩子都在做伙計,另一個可能家里有了別的門路,改做其它去了。
能被東家提拔給賬房做弟子的不是沒有,不沾親不帶故的情況下,實在是太少了,大家想都不敢想這種好事有可能出現在自己身上。
從伙計到賬房先生的弟子,只看眼前的話,工錢并不會漲,但長遠來看便差得遠了。
伙計做得再好也是伙計,頂多漲些工錢,賬房先生的弟子在出師后,一般東家家業豐厚的,都會被調到其它鋪子做賬房。
章北庭跟宋宴卿雖不屬于身家豐厚的東家,但伙計們心里一致認為,自家掌柜的食肆肯定會越開越多,早晚屬于云陽城數得上的身家豐厚之人。
六個伙計的能力雖然也有差別,但整體來看差別并不大,而且幾人人品都不錯。
秉持著公平的原則,也為了沒被選上的五個人不會生出沒必要的心思,章北庭跟當初公開招賬房時一樣,出了一套題目給六個人做。
當然,這套題目比先前的那套那簡單得多,主要是認跟寫簡單的字,以及不算難得算術。
伙計們學問有限,雖會一些算術,但認識的字不多,寫就更不怎么會了。
最后鄒文竹挑了幾人中算術最好的陳竟做弟子。
陳竟做了鄒文竹的弟子后,伙計少了一人,便有些忙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