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勉聞言訝異地睜大了眼,剛來食肆的時候,宋宴卿每日都查賬,但從來沒數過冒菜的簽子。
他沒來由的覺得有些慌,不過面上卻絲毫不顯,唇角依舊帶著笑,抱起旁邊裝簽子的竹籃放到宋宴卿身前。
宋宴卿數完一把,
章北庭從里間出來,被宋宴卿叫住一起數。
夫夫二人很快將大半簍子的竹簽都數完。
程勉見狀道“今天賣出五百二十一串葷菜,四百五十二串素菜,一共賣了九百三十七串,我應該不會數錯。”
按照前些日子的經驗,未時一過,就算還有客人來吃冒菜,頂多也是一兩個,程勉便趁著有空,早早地將這天賣出的冒菜做了結算。
他很清楚葷菜跟素菜各是多少。
“是九百三十七根簽子沒錯,”宋宴卿又問,“葷菜跟素菜各多少來著”
程勉以為他剛才沒聽清楚,又重復了一遍素菜跟葷菜的數量。
然后他就看到,宋宴卿跟章北庭各自抓起一把簽子,在桌面上理整齊。
這一理整齊,程勉便發現了異樣,串菜的簽子居然不是一樣長的。
他意識到什么,手背到身后,不自覺一點一點地捏緊,臉上的血色也逐漸褪去。
然而章北庭跟宋宴卿像是沒看到一樣,還在繼續著手里的動作,將簽子理好之后,整齊地往托盤的邊沿推了下,長的簽子先落下去,短的繼續搭在托盤上,很快分開。
分好之后,章北庭跟宋宴卿沒有繼續動作,而是看向程勉,問“還需要我們繼續數嗎”
程勉此時臉上最后的一點血色也已經褪盡。
從章北庭出來幫宋宴卿數簽子起,忙完了的伙計便時不時地往柜臺這邊看一眼,這會兒更是齊齊注視著這邊。
程勉感覺他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全是探究,他強自鎮定地問“掌柜的什么意思”
宋宴卿緩緩道“食肆里賣冒菜的時候,我才剛開始學算賬,擔心自己出錯,便讓做簽子的人做了長短兩種,長的串素菜,短的串葷菜,好方便我在食肆關門后復盤。”
后來他越來也熟練,不用再擔心出錯,這個習慣卻保留了下來,楚靜他們串冒菜的時候,也依舊長短分開。
只是簽子長短差得不多,平常取下來后也是隨手丟在籃子里,沒人對整齊去看。
別說才來一個月的程勉,就是在食肆里做了大半年的幾個伙計,也沒幾人發現串葷菜跟素菜的簽子原來是有區別的。
“掌柜的是懷疑我賬上做了手腳”程勉咬著牙,眼里浮現出難以置信,“先不說長短簽子跟我賬上對不對得上,就算對不上,也不能說是我的問題吧”
他說“幫工串菜的時候也有可能弄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