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記得先前在章北庭提著的籃子里還看到了蕨菜跟春筍,作為一個愛吃的人,錢良才即便不會做,也知道蕨菜需要泡一段時間的水才會更好吃。
估計是時間來不及了,桌上沒有蕨菜很正常,可是沒有春筍他就不理解了。
鮮嫩的竹筍老得非常快,多放兩個時辰味道都會有差。
爐子上還有個蓋著蓋子的砂鍋,錢良才的目光落在了上面,問“這里燜著的是筍子嗎”
“嗯。”章北庭笑了下,用干布隔熱,揭開砂鍋的蓋子。
蓋子一揭開,燜在里面的熱氣迅速往上涌,碰到冷空氣,變生成一股白白的霧氣,使人沒法立刻看清鍋里的食物。
不過嗅覺卻不會因此受阻,錢良才已經聞到了筍子的鮮香以及肉香。
待霧氣散得差不多了,看到里面的食物,他伸到一半的筷子頓了頓,問“這是什么菜”
砂鍋里頭,筍子被切成塊,跟上好的五花肉跟臘肉燉在一起,還有豆腐皮,是錢良才想不到的搭配。
不過顏色看起來很不錯,湯也被燉得奶白。
“腌篤鮮。”章北庭給幾人各盛了一碗,道,“嘗嘗看喜不喜歡。”
錢良才看到碗里有不少湯,糾結了一下是先吃肉還是先喝湯,不過很快有了選擇,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送到嘴邊。
湯一喝進嘴里,便覺得又鮮又甜,筍子的鮮,肉的鮮,還有豆皮的鮮,似乎都被融進了這小小一口湯里,他趕緊又將幾樣食材都吃了一遍。
最后吃到臘肉的時候,他訝異地挑了下眉毛,問“這不是臘肉”
“是我去年冬天做的南風肉。”章北庭道。
去年冬天買到了一點冬筍,當時想到開春肯定會有春筍,他便特意腌制了一些南風肉,留著現在做腌篤鮮的。
比起熏出來的臘肉,南風肉少了份煙熏的臘香,卻更鮮一些,跟春筍一起燉,也不會遮了筍子的鮮甜。
章北庭燉了一大鍋腌篤鮮,他想著還有餃子跟野菜,便送了一半給隔壁何家。
結果這一晚上,除卻水芹菜里的臘肉跟地皮菜炒蛋里的雞蛋還剩下一下,其余都被四個大人一個小孩以及兩只狗狗吃得干干凈凈。
錢良才歪在椅子上消食,摸著肚子道“再這樣多吃幾回,我又要重新做衣裳了。”
錢夫人隨口接道“不想重新做衣裳等下你去將鍋碗全都刷了。”
說起做新衣裳,錢良才想起了一件事,他看向章北庭跟宋宴卿,“你們食肆里招的那個賬房,平時多留意一下。”
“是有什么事嗎”章北庭問。
錢良才道“今天中午我午時過了才去你們食肆吃飯,看到他拿了東西送給乞討的人。”
云陽城是富裕,但偶爾也會有老人來乞討,錢良才看到章北庭送過吃的給這些人,他自己也給過,可他覺得,食肆的東西都是好友夫夫的,章北庭跟宋宴卿不開口,別人就沒資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