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可以的話,”章北庭道,“將住的地址留下,我要跟我夫郎商量下,三日后再讓人通知你成與不成。”
男人本以為事情敲定了,沒想到章北庭話音一轉,居然要等到三日后再通知,他沉默了半晌,才走到桌邊,將自己的住址寫下。
章北庭送男人出門,沒再多說什么。
食肆里現在這些人,一開始給他們做事的時候,不是他們原本信得過的,就是信得過的人介紹的。
這個男人是自己找上門的,又是賬房這么重要的位置,章北庭不可能不打聽一下就將人定下來。
至于找誰打聽,自然是同住城南,又認識人頗多的錢良才跟何家人,以及在衙門有關系的陸風跟蕭萬青。
前者可以打聽為人,后者可以知道有沒有犯過事。
錢良才跟何家那邊很快,章北庭跟宋宴卿去一趟就問到了想要知道的。
程勉的家跟何家的菜攤子隔了三條街,不過菜攤子這種地方向來八卦多,章北庭一說名字跟住的地方,苗鳳花就對上了號,說“我知道那家人,男人讀了三十年的書,父母妻子為了供男人讀書,在附近是出了名的愿意做各種臟活累活,為人除了有些斤斤計較,倒是沒聽說過其它的不是。”
供一個人讀書有多難,苗鳳花光是看章家父母十幾年來給章北庭買筆墨紙硯跟書本花的錢,都覺得害怕,她跟何青松沒那個能力,所以何峰跟何海都只跟私塾的先生人過幾年字,算術都是他們自己教的。
所以對于程家人的斤斤計較,她是能理解的。
錢良才那邊沒聽過程勉這個名字,沒打聽到消息。
不過第二日,陸風跟蕭萬青就帶來了結果。
陸風幫忙去衙門問了,沒出過鬧到衙門的事,蕭萬青還帶來一個意外的消息,那就是程勉以前在青陽書院讀過書,書院里不少先生跟學生都認識他。
蕭萬青去打聽了,都說程勉雖然家里窮,且吝嗇,但為人落落大方,跟大家處得都不錯。
有了陸風跟蕭萬青這些信息,章北庭便沒再猶豫,第三天上午便讓王福去通知程勉次日來食肆干活。
結果王福回來的時候,程勉也跟著來了,身上穿著件青色長衫,比那日看起來稍微新一些,不過也洗得有些發白了。
看到章北庭,程勉笑了下,道“我在家也沒有別的事要忙,早日來食肆便能早日上手。”
道理確實是這樣,章北庭看時間還早,便將他帶到柜臺旁邊,親自給他說要注意的事以及食肆里記賬的方式。
禮樂射御書數在青陽書院都是必修的,程勉算術本來就不錯,很快便將記賬的方式都理解了。
章北庭看他差不多了,便拿出賬本遞給他道,“這是前幾日的賬,你看著熟悉下。”
翻開賬本,程勉看到上面的字跡訝,疑惑地抬頭看了章北庭一眼。
章北庭解釋道“這些都是我夫郎記的。”
宋宴卿雖然算術學得很好,但字卻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大半年前才學寫字,就算再怎么勤奮,比起他們這些從小開始學習,練了十幾二十年,還參加過院試的人,自然差得不是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