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北庭看到宋宴卿轉身離開的時候,是愣住了的。
兩人成親以來,不,應該說自認識以來,這還是第一回,他問宋宴卿問題,宋宴卿直接不搭理。
但也沒有生氣。
章北庭看著宋宴卿在門口站定,吹風吃糖葫蘆,略一沉吟后,招來門口的伙計,“宴卿什么時候出去買的糖葫蘆”
“最后一鍋湯圓出鍋后,小掌柜端了一碗給蕭公子,跟蕭公子說了會兒話就出去了。”陳竟一直在門口守著,宋宴卿去買糖葫蘆前又跟他打了招呼,因此他記得很清楚。
章北庭聞言,心中隱隱有了點想法,朝伙計點了點頭,便向柜臺后面的蕭萬青走去。
他還沒走到柜臺前,蕭萬青就看了過來,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章北庭更加肯定蕭萬青知道宋宴卿剛才沒說的話。
他含笑走到柜臺前,敲了敲柜臺的桌面,緩緩道“剛才宴卿”
蕭萬青立刻抬手阻止道“不用跟我細說,我剛才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章北庭問。
蕭萬青撇了撇嘴,露出一副沒眼看的表情,“看到你家夫郎藏了個彩頭是五文錢的謎題,瞞著你贏來五文錢,接著馬不停蹄地的去買了兩串糖葫蘆,跟你分著吃。”
越說他越覺得后悔,適才給宋宴卿驗校了謎底,將五文錢給到宋宴卿不就好了,為何要好奇人家拿五文錢去做什么
章北庭聞言很是訝異,他沒想到買糖葫蘆的錢是宋宴卿猜燈謎贏來的,若是知曉,他剛才就是生吞,也絕不說糖葫蘆酸。
不過對著蕭萬青,他面上是絲毫沒顯,只笑著道“我是想問,剛才宴卿給你的湯圓夠吃嗎,還要不要再盛些。”
蕭萬青“”
他將目光移向食肆里還在蹙眉思索的幾個讀書人,語氣生硬地道“不用了,吃飽了”
若不是章北庭在前面看著,食肆里還有來來回回的伙計,蕭萬青真想掐自己一把,他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行,”章北庭點了點頭,笑著道,“等會兒你若再想吃,告訴我一聲就是,我去給你煮。”
說完他像是沒看到蕭萬青尷尬得恨不得地下有條縫的模樣,轉身也朝門口走去。
就這一會兒功夫,兩串糖葫蘆已經被宋宴卿吃得只剩下最后兩顆。
章北庭見他又咬下一顆,腳下趕緊快了些,走到宋宴卿身邊道“最后一顆能不能給為夫吃”
宋宴卿從讓出一個空位時,就一直留意著身后的動靜,聽到章北庭的聲音,也不驚訝,只道“你不是覺得糖葫蘆酸嗎”
章北庭道“夫郎用心贏來的彩頭,里頭包的就算是一團酸醋,我也要吃下去。”
“油嘴滑舌,”宋宴卿抿著唇笑了笑,又道,“你只會覺得酸,還要吃我這么好吃的糖葫蘆。”
他雖然這樣說著,但手上卻乖乖地將糖葫蘆遞了過去。
跟吃第一顆時一樣,章北庭依舊沒有接,就著宋宴卿伸過來的手,咬下最后一顆糖葫蘆。
糖葫蘆依舊很酸,但知道是宋宴卿特意用彩頭買來的后,章北庭覺得沒有那么難以下咽了,甚至心里還覺得甜甜的。
兩人又在門口站了會兒,一陣風吹來,從章北庭臉頰上刮過,略有些涼。
他牽起宋宴卿垂在身側的手,問“在外面站了這么久,冷不冷”
“不冷。”宋宴卿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