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南方長大,除了去北方旅游,很少見到大雪。
兩人不約而同地翻身起床,心里掛念著外面,似乎連冷都不覺得了。
推開堂屋的門,入目是一片純白,院子里,灶房的屋頂,井沿上,甚至連細細的葡萄藤上,只要是橫著的,都積了一層雪。
還有一些飄進了屋檐下面,好在前面的屋檐足夠寬,雪不至于飄進屋里。
太過漂亮或美好的東西,人們總是忍不住會生出一點想要破壞的沖動,比如眼前一片白的院子。
兩人都是成年人,自制力讓他們給火盆里加了炭,又在上面吊了一鼎罐水燒著,收拾妥當了,才在鞋子外面裹上厚厚的獸皮,踏了出去。
院子里有石板鋪的路,兩人滾了個雪球,順著石板路滾過去,一圈下來,堆雪人的雪球夠了,路也清了出來。
炭盆上的水燒開,院子里的雪人也堆好了,兩個圓墩墩的雪人緊緊地靠在一處。
章北庭取下頭上的斗笠,放在其中一個雪人頭上。
宋宴卿見狀將自己的給另一個雪人戴上,反正他們家有多的斗笠。
食肆還要開門,兩人沒玩太久,堆好雪人,收拾了一番就踩著到小腿肚深的雪去了食肆。
到了主街上,不少鋪子前的雪已經清掃干凈,路好走了不少。
他們食肆前也有人在打掃。
章北庭跟宋宴卿走過去,看到是兩個住得近的伙計。
“辛苦了,”章北庭道了聲辛苦,接著說,“這么大的雪,應該不會有很多人來食肆吃飯,你們趕緊進食肆歇會兒,外面的雪不著急。”
“一般下雪了客人會更多。”其中一個伙計道。
章北庭將信將疑,不過沒再沒阻止兩人掃雪,只去灶房煮了一大鍋姜茶。
他們早上玩了雪,又走了一路,要喝點,外面掃雪的伙計也要喝些,多的可以留給后來的伙計,以及來食肆的客人。
午時初,便不斷有馬車在食肆門口停下。
前些天章北庭就很少炒菜了,食肆里主要是以火鍋跟豬肚雞為主。
天越來越冷,食客們也不怎么愛吃炒菜了,點的也大多是這兩樣。
不過今天又多了臘豬腳跟臘排骨。
昨夜開始落雪,今天肉鋪里就沒了肉賣,食肆里前一天買的豬肚跟牛肚也不多了,所以主要還是賣臘排骨跟臘豬腳。
這幾樣榮遠跟黎關都能搞定,章北庭就去了前面,跟宋宴卿一起收收錢,烤烤火。
隨著食客一波波涌入,他很快就發覺,今日的客人確實比往日還要多。
宋宴卿給人結完賬,看到柜臺前還孤零零地站著一個人,疑惑道“您是結賬還是”
“我要一份臘豬腳火鍋。”那人道。
章北庭掃了眼一樓道“一樓沒位置了,我讓伙計帶您去二樓。”
“不用,”那人說著將手里的煮飯的鼎罐舉到兩人面前,“煮好了我帶走。”
章北庭跟宋宴卿一時愣住。
他們食肆一直有人買了菜帶回去吃,常見的是好拿的點心或者炒菜,夸張點的是帶湯水的冒菜。
像這樣直接將家里的鍋拿來打包燉菜的,還是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