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幾日天陰沉沉的,寒風刮在臉上生疼,申時正前后,街上就沒什么行人了,只有臨街的鋪子還都堅持開著門,等待著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客人。
門口的伙計穿著厚厚的冬衣,揣著雙手,躲在門后面,時不時往外面看一眼。
章北庭跟宋宴卿坐在柜臺后面,有柜臺擋著風,柜臺下面又放著火盆跟火箱,倒也還算暖和。
估摸著不會再有人來吃飯了,他起身道“我去后面看看他們洗刷干凈了沒。”
灶房里幾人已經忙到了尾聲,正圍在灶臺邊,將清洗好的碗筷放鍋里燙煮。
章北庭道“弄完了說一聲,今天食肆早點關門,大家也早點回家去。”
說完他又上食肆二樓檢查了一遍,回來道“收拾一下回家了。”
宋宴卿起身,將柜臺下面的火箱取了出來。
說是火箱,其實就是個長寬不到一尺的木盒子,盒子沒有蓋子,上面裝了個把手,盒子里放著個陶盆。
章北庭前段時間買了些炸過油茶的茶枯,天冷之后,每天早上敲下巴掌大一塊,在灶膛里燃到沒有明煙后,放進陶盆里,用灶膛里的熱灰蓋著,可以燃將近一整天。
茶枯只有那么點大,又被灶灰蓋著,手湊近了才能感受到一些溫度,不適合烤手跟身體,將腳擱上面卻是剛剛好,不用擔心火太大會燒到鞋子,源源不斷的熱氣能透過布鞋,將腳烤得暖暖的,從而身體也變得暖暖的。
對宋宴卿這種長時間坐在柜臺后的人來說,小小的一個火箱,比旁邊炭盆子還有用。
他用竹片扒拉開陶盆上面的灰燼,里面紅彤彤的茶枯果然還剩下大半快,一直被灰燼蓋著的話,估計能燒到后半夜。
宋宴卿舍不得就這么浪費,取來暖手爐,將沒燃盡的茶枯敲成兩半,放進兩個手爐里。
旁邊章北庭也在炭盆子上蓋了一個更大的陶盆,沒了空氣,要不了多久炭盆子里的火就會自動滅了,沒燒盡的炭也不會變成灰,明日碰到火,還能繼續燃一段時間。
兩人將柜臺后面的東西收拾好,后面幾人也已經打整好灶房里的東西。
章北庭關好食肆的門,一手領著竹籃,一手捧著手爐,跟宋宴卿頂著寒風往家里走。
“北庭跟宴卿回來了,不急的話進來坐坐,我爹娘有事想跟你們商量下。”兩人從何家門前過時,被正在卸貨的何峰叫住。
何家也早就燒起了炭盆,關了門之后,堂屋里比外面暖和不少,就是有些昏暗。
何海倒了杯熱茶給兩人,苗鳳花則從火盆里扒出幾個烤熟的芋頭,讓章北庭跟宋宴卿趁熱嘗嘗。
歇了片刻,何青松提著一扇臘排骨,一個臘豬腳從門外進來。
即便屋里比較昏暗,也能看得出,臘排骨跟臘豬腳熏得非常好,表皮棕紅,沒沾上什么塵煙。
章北庭問“豬腳跟排骨已經熏好了嗎”
何老太太壽宴殺的豬,辦完宴席后還剩不少肉跟排骨,被何老大的媳婦全都熏成了臘肉跟臘排骨,熏好之后,還讓何青松各帶了一份給章北庭。
章北庭吃過之后,覺得味道很好,就商議著讓何家幫熏了一批臘味。
“差不多了。”何青松將臘豬腳跟排骨放在章北庭面前。
章北庭捏了捏豬腳的皮,硬邦邦的,要花點力氣才能按下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