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章北庭從灶房出來,笑著道“錢掌柜找我何事”
可以看得出,他出來得匆忙,只取下身上的圍裙,手都只草草擦了下。
錢良才站起身,看了眼依舊是滿座的食肆,舔了舔嘴唇道“那日你在我侄女出閣宴上做的豬肚雞,被裕興樓的許德秋偷學去了。”
“我當時什么大事,”章北庭聞言松了一口氣,“嚇我一跳。”
他想拍一拍錢良才的肩膀,伸出手,才注意到手上的油漬,頓了一下,改用手腕壓著錢良才坐下,“豬肚雞做出來給大家吃的時候,我就想過會被人學去,你不用放在心上。”
食肆里主推的火鍋冒菜,豆瓣醬是他自己曬的,火鍋底料是他熬的,沒有方子,這兩樣別人不可能偷學去,跟火鍋還有豆瓣醬一樣不怕人偷學的還有冰粉跟辣椒油。
而豬肚雞就簡單多了,只要材料新鮮,豬肚洗得干凈,即便只加食鹽清燉,味道也不會差。
有心之人想要偷學,太容易了。
錢良才其實也知道豬肚雞的方子應該不復雜,只是許德秋是從他侄女的出閣宴上偷學的,他很難不內疚。
他低著頭,“抱歉,如果不是給我侄女辦出閣宴,也不會這么快被偷走,而且裕興樓也在長陽街”
“同在長陽街也不用怕,”章北庭道,“我曾經見過一家飯館做了道味道很好的雞,不僅吸引了全城的人,還有不少外地人慕名而去,沒多久,那一條街都開了飯館,賣的還都是那道雞。”
不僅錢良才聽愣了,旁邊的宋宴卿聞言也看向了這邊。
“你們猜最后如何”章北庭問。
宋宴卿搖了搖頭,錢良才也表示不知道。
“不到一年時間,那條街上的飯館紛紛關門,最后只剩下原先那一家。”
章北庭的話并非杜撰,而是穿越前真實見過,還不止一例類似的。
章北庭問錢良才“你是不是去過裕興樓了”
錢良才點頭。
“他們家的豬肚雞,比之我做的,味道如何”
“豬肚不如你們洗得干凈,湯同樣奶白濃郁,不過有些膩人,”錢良才道,“不過他們伙計說,放了十幾種溫補藥材一起燉的。”
章北庭聽到這里,沒忍住失笑,以他的水平,一聽錢良才的話,就知道裕興樓是怎么做的了。
豬肚不如他們洗得干凈很正常,在這個時代,沒幾個人會想到用面粉去洗豬肚,湯同樣奶白卻有些油膩,大概是熬不出湯色,就加了豬油跟開水一起燉。
至于十幾種溫補的藥材
“有什么問題嗎”錢良才跟宋宴卿都不知道他為何發笑。
章北庭“又不是熬藥,還十幾種溫補藥材。”
錢良才仔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十幾種藥材跟雞和豬肚一起燉,哪還能聞到雞肉的香味。
他猜許德秋很大可能并沒完全嘗出來章北庭往豬肚雞里放了哪些藥材,因為中午吃的那碗豬肚雞,雖然也有淡淡的藥香,卻沒有章北庭燉的豬肚雞那樣適口。
食客又不是傻子,像他自己,撇開所有關系跟恩怨不談,只說口味,兩家的豬肚雞都吃過之后,肯定不會再去裕興樓第二回。
他看向章北庭,“你們之后要不要多做些豬肚雞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