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買地契的錢后,里面本來只剩一百兩了,但是錢良才退了他們一兩多的租金,他就從外面罐子里又數了九兩,一起添進去存起來。
食肆每日都有進賬,外面留個幾百文周轉就夠了。
“你記著就好。”自從食肆入賬多了起來,章北庭就不像之前那樣每日都要數下賺了多少錢。
但宋宴卿依舊算得仔細,每日的入賬跟開銷都會記下來,攢夠了十兩后,就會收進床底下的箱子里,隔段時間還會拉著章北庭,一起抱著散碎的銀子去錢莊換成整錠的。
家里每多存十兩銀子,他都會跟章北庭說。
章北庭雖然自己不怎么算賬了,但很喜歡宋宴卿同他說這些,不僅是因為家里的錢越來越多,更有種平淡的幸福感。
他說“我們再去買只雞,今晚請錢掌柜吃地鍋雞。”
下午許多新鮮的菜已經買不到了,地鍋雞既方便又適合冷天,還是錢良才沒吃過的。
他們二人加上錢良才跟冬冬,一大鍋也夠吃了。
申時末,錢良才帶著冬冬準時出現在食肆門口。
笑著問“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鄒文柏從食肆門口經過,剛好聽到他這話,沒忍住停下腳步,調侃道“這不年不節的,又找到理由來蹭飯了”
熟悉了之后,幾人都知道,鄒文柏很多時候只是嘴上說話不好聽,他這話其實并沒有惡意。
而且互相擠兌對方來有間食肆蹭飯,已經快成為錢良才跟鄒文柏的日常了。
尤其是對方吃到,自己沒吃到的時候。
錢良才笑著道“因為今天有好事。”
他只字沒提地契的事。
端著碗從灶房出來的章北庭也沒說,只道“鄒先生要是不忙,也一起吃點”
客棧跟食肆挨著,不少沖著食肆來的行商都會選擇客棧落腳,為了方便這些人,客棧還給他們了點餐服務,要吃食肆的東西直接跟伙計說,伙計給買來放到客棧吃。
給地方不夠用的有間食肆減輕了不少的壓力。
平日天晴風停的中午,食肆若是人多,鄒文柏也會讓伙計搬了桌子擺在外面,免費給食肆用。
兩家是越處越和諧。
所以平日做點新鮮吃的,章北庭也會叫上鄒文柏。
“不忙,不忙。”鄒文柏腳下一拐,直接走進食肆。
“這桌。”章北庭把手里的海碗放在桌上。
下午去買雞的時候,遇到賣黃鱔的,想到食肆里還有毛肚黃喉,他就買了幾條黃鱔,兩碗鴨血,回來煮了盆毛血旺。
錢良才跟鄒文柏走近,先是看了眼海碗里的東西,紅油透亮,不渾不濁,跟平日吃的冒菜相似又不是,不過一看就知道很好吃。
他倆默契地又把目光轉向桌子中間正在爐子上燒著的鐵鍋。
鐵鍋蓋著鍋蓋,看不到里面煮的是什么,不過從鍋蓋縫隙里噗噗冒出來的熱氣,夾雜著隱隱的肉香,引得站在桌邊的冬冬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以吃了。”章北庭揭開鍋蓋。
隨著他的動作,一大股白色的熱氣從鍋內涌出,食肆內香味更加濃郁。
待霧氣散開,錢良才跟鄒文柏才看到鍋里燉的是雞,鐵鍋的周圍還貼了一圈白色橢圓形的餅子,餅子一半粘在鍋上,一半蓋在雞肉上。
再看向中間的雞肉,裹了一層棕紅亮澤的醬汁,配上青紅辣椒跟青蒜,顏色豐富,令人食欲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