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邊朝屋里走邊高聲喊道“小海,你章哥他們過來了。”
她進屋后,屋里小孩子的吵鬧聲小了許多,沒一會兒,何海睡眼惺忪地端著盆李子出來。
章北庭“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
“沒有,”何海把李子放到章北庭跟宋宴卿面前,“我哥的兒子磊磊,帶了幾個小伙伴在家里玩,小孩子唧唧喳喳的,哪能真睡著。”
既然沒打擾到,章北庭便開始說正事,“上午不好意思,攪了你的生意。”
“沒事”何海擺了擺手,“我本來就不喜歡做她的生意,買菜總是挑三揀四,還要搭這送那,煩人得”
“小海,”苗鳳花用小碗端著碗冰粉出來,打斷何海的話,“你章哥送的冰粉,趁涼趕緊吃。”
把碗遞給何海后,她看向章北庭和宋宴卿,“我聽小海說了上午的事,李桂香那種人,治一治也好。”
不過一句話的功夫,何海就把碗里的冰粉呼嚕了一大半,砸吧著嘴回味道“比許記點心鋪冰過的綠豆湯還好喝。”
許記點心鋪是云陽城有名的點心鋪子,背后是云陽城最富有的四大商戶之一的許家,鋪子里夏季賣的解暑飲品,是真的放在冰窖里冰過的。
章北庭笑著道“本來我還擔心會賣不出去,有你這句話我就不怕了。”
這么一碗根本不夠何海盡興,聽到章北庭說會賣,他立刻問“你們今天下午會擺攤嗎攤子擺在哪里”
章北庭道,“今天是來不及了,碗還沒洗,也還沒想好要擺在哪里。”
“這樣啊”何海略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興致勃勃地給出建議,“章哥,南城客棧旁邊那塊大的空地你還有印象嗎,這幾年不少人在那里擺攤賣東西,各式各樣都有,你賣吃食的話,只需給客棧管事的交兩文錢,就可以擺一整天,再多加五文,他們還能一張桌子。”
苗鳳花也道“那里確實不錯,下午有大樹遮陰,乘涼的人多,樹下還有水井,洗碗也方便。”
章北庭喜道“晚點我過去看看。”
“確定好了告訴我一聲,我帶磊磊去給你捧場。”何海道。
章北庭“你帶磊磊去我請你們吃。”
“那怎么成。”
幾人又閑聊了一會兒,章北庭跟宋宴卿起身離開。
苗鳳花從屋里拿出他們裝冰粉的碗,遞給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宋宴卿。
碗里有不少李子。
苗鳳花道“嬸子自家樹上結的,你們拿回去吃。”
又叮囑,“有空常過來玩。”
宋宴卿抬眸看了眼含笑站在一邊的章北庭,點頭接過碗,“好。”
送走章北庭跟宋宴卿,苗鳳花跟何海母子二人在門口站了會兒。
何海道“看來去白鶴書院那邊后,章哥還是跟章叔他們學了不少手藝。”
“這樣也好,”苗鳳花道,“有手藝在身上,你章叔他們不至于放心不下。”
章北庭跟宋宴卿回到自己家,宋宴卿想起適才在何家他們聊的話,問“你是想我們兩人一起去賣冰粉嗎”
“嗯。”章北庭點頭。
“我一個人也可以看住攤子,”宋宴卿道,“你同去的話,會耽誤你讀書。”
章北庭斟酌片刻后道“我不打算繼續讀書了。”
“你不是很喜歡讀書嗎”宋宴卿不解。
章北庭“以前是很喜歡,不過后來發現,其實做吃的也很有趣。”
大靖雖然重農不抑商,農工商社會地位平等,但士大夫的身份依舊遠高于普通民眾。
只是章北庭心中清楚,對于讀書,他不僅志不在此,天賦也不在此,繼續按著原身的規劃讀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說出不讀書后,他以為宋宴卿就算不露出失望的表情也會勸他不要放棄。
畢竟原身苦讀十幾年,已經是秀才,取得了科舉的入場資格,這個時候放棄,任誰都會覺得可惜。
然而宋宴卿想都沒想,就道“那我們就去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