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株植物的分枝很多,一株就占了一大片面積。
植物頂端尚開著淺藍色的花,下端有些果實卻已經成熟,像一個個黃色的小燈籠掛在枝丫上,十分可愛。
宋晏卿見章北庭蹲了下來,以為是被曬得難受,走近了才發現他正盯著一株草看得入神,“那是近幾年才有的一種草,果子跟燈籠果有點像,不過不能吃。”
“能吃。”章北庭轉頭道,“這叫假酸漿,種子還有個名字叫冰粉籽,做出來的冰粉很好吃。”
宋晏卿想說這草的種子跟芝麻差不多大小,又沒味道,怎么會好吃,只是看到章北庭仰著頭,臉上被汗水打濕,眼睛卻亮晶晶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就變了,“那我們找個簸箕把這些果子都摘下來”
“地里的也別砍了,讓它們先長著。”章北庭站起身,細看才發現,夾雜在草叢中的假酸漿非常多。
看著這一叢叢淡藍色的小花和黃色的果實,他眼里全是喜愛。
兩人去屋里翻了個簸箕出來,仔細摘下已經成熟的冰粉果。
手指大小一顆的冰粉果,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每一個枝丫,沒摘多久,一個簸箕就已經裝不下。
由于摘冰粉果花了不少時間,兩人忙到巳時末,才翻了不到四分之一的地,好在用來種蔥已經綽綽有余。
回屋休息了一會兒,章北庭想到做冰粉需要熟石灰,便道“我要出去買點東西,你要一起去嗎”
“我就不去了。”宋晏卿拘謹道。
章北庭道,“家里不是沒菜了嗎我們一同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話說出口后他有些心虛,房間里僅剩的那二十九個銅板,買完石灰不知道還能剩下幾個。
“你想吃什么告訴我,我去買菜。”宋晏卿連忙道,哪有讓家里爺們去買菜的,更何況章北庭還是讀書人。
章北庭笑著道“一起一起。”
說完他快速回屋拿錢袋,又帶了張宣紙。
宋晏卿愣了愣地看著章北庭歡快的背影,許久后緩緩點了下頭。
在這個世界,生石灰已經在許多地方運用,醫館用來消毒,尋常人家放在壇子里當干燥劑保存食物。
兩人去附近的雜貨鋪問了才知道,石灰只要兩文錢一斤。
做冰粉所需的熟石灰非常少,于是章北庭道“我要一文錢的。”
伙計看他一副書生打扮,耐心地道“一文錢只有非常小一塊,做石灰壇子一般要斤才能起作用。”
“夠用了。”章北庭堅持,在沒賺到錢之前,能少用一文是一文。
伙計不好再說什么,麻利地從壇子里挑了塊石灰出來,懶得稱就直接遞給章北庭,“半斤只多不少。”
章北庭展開帶來的宣紙,仔細把石灰包好。
伙計好奇道“您這是用來做什么包得這么仔細。”平常大家買回去做石灰壇子的,都是隨意往背簍里一放,只要不沾到水就行。
“用來做”章北庭話到嘴邊,想到現在的處境,沒有實說,“用來干燥紙墨。”
“難怪。”讀書人,對紙墨總是格外仔細,伙計不再奇怪。
買好石灰,接著就是買菜。
何家在他們住的巷口就有一個鋪子,這會兒正是人多的時候。
看到章北庭跟宋晏卿過來,何家守攤的小兒子何海招呼了一句,“章哥要什么自己挑。”就轉頭去給別的客人稱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