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退了出去,陳隨沒事他就放心了。
他轉著脖子左右看著,高盛似乎明白了他在找什么,在旁邊說“星星也沒事,已經安排了特警去救那些孩子,他們應該馬上就會過來了。”
沈宜點頭,一顆心終于徹底放下了。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深深地吐息著。
不遠處,莫澄鈺呆呆地站在一片廢墟中,他低垂著頭,冷風將他破碎的白襯衣吹的鼓了起來,傷痕累累的背影顯得那么孤寂。
沈宜呆了呆,起身朝他走過去。離他幾步遠的時候他突然頓住了腳步。
那片廢墟中躺著一個人,不,應該是一具尸體。
那張臉沈宜見過,是那名叫做百遲的少年。此刻他的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怒氣勃發,更沒了之前的生機活力。他就那么躺在那里,血污糊滿了他整張臉,瘦長的身軀破碎彎折。
莫澄鈺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眼眸黑沉沉的,仿佛一潭死水。他臉上的血已經擦干凈了,額頭上包著紗布。腫脹的五官看起來有些扭曲,就好像他在哭一樣,但仔細一看,又好像什么表情也沒有。
沈宜莫名覺得心頭一陣難受,此刻,也許他不該上前去打擾他。
沈宜轉身想離開,然而他身體一顫,那抹熟悉的危機感再次襲上心頭,他渾身羽毛瞬間立起。
剎那間,他猛地飛身而起,撲向了前方的莫澄鈺。
“砰”近在咫尺的槍響幾乎要震破耳膜。
沈宜只覺腹部一痛,身體如同拋物線一般砸在了地上。
周圍一瞬間好像亂成了一鍋粥,他聽到了尖叫聲,呼喊聲。他瞇著模糊的雙眼看向了罪魁禍首,那人被壓在一片廢墟中,滿頭滿臉的血,依然掩蓋不了那雙眼中的恨意。
“莫澄鈺,你這個叛徒,你去死吧,你應該給所有人陪葬”
什么鬼的叛徒,莫澄鈺可是英雄什么時候輪得到你們咒罵了要死也該你們這群禍害老百姓的d販去死才對
沈宜心里罵道,身體卻覺得越來越冷了,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向著大腦輻射著劇痛。
他癱在地上,看著獵鷹隊的成員們一擁而上將那幾乎快要斷氣了的匪徒綁住了,心里多少有了幾分安慰。
他將腦袋放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一絲力氣了。他想,也許今天,就是他離開的時候了。
沈宜張開那張分外尖利的嘴,那張啄過無數兇狠暴徒,讓無數人害怕恐懼的利喙,此刻只能發出一聲微弱的咕咕聲。
莫澄鈺驚愕地看著他,幾步沖上來將他摟在了懷里,他張著嘴,蠕動了好幾次,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那雙如死水一般的眼眸里盛滿了愧疚。終于,盈白的水珠從眼眶里浸了出來,滴答滴答墜落在沈宜臟亂的羽毛里。
陳隨和高盛終于圍了上來,沈宜這才發現,他們早已經淚流滿面。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原來,他在他們心里已經那么重要了嗎
挺好的,他以為他變成了一只雞,再也無法得到人類的一視同仁。
沈宜抬了抬翅膀,想如同往常一樣拍拍他們。他以為他已經用了很大的力,可實際上,也不過是翅膀尖的羽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陳隨見了,只以為他疼痛難忍,身體在顫抖。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大公雞的翅膀尖,嘶啞著嗓音道“星君,別怕,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沒事的”
陳隨嘴里不停喃喃著,也不知是在安慰沈宜,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高盛咬著牙,狠狠擦了把眼淚,抬頭大聲吼著“徐醫生呢徐醫生去哪里了快叫他過來,立刻叫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