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隨忍著刺痛的感覺睜開了眼睛,頭頂一片大亮,一個男人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男人背著光,陳隨看不太清楚他的容貌,但依然清晰地認出了他的身份。
他收回視線,目光平視著前方那渾濁不堪的水面,冰冷的聲音透著厭惡,“飛藏,果然是你。”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陳警官啊陳警官,沒想到咱們再次見面,會是這樣的一番場景,實在是物是人非啊”
陳隨冷著臉,不愿和他說話。
飛藏也不生氣,他拉過一旁的凳子就那么坐在了旁邊,嘴角上揚,勾著一絲帶著惡意的笑,似乎很欣賞陳隨此刻的狼狽。
“當年我一度以為你已經死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活得好好的。”
飛藏嘆息著,目光在陳隨蒼白的臉上滑過,又輕“啊”了一聲,“不對,也不算好好的,至少現在已經不算了”
“你不用得意,我今天陰溝里翻了船,也沒什么好說的。但早晚有一天,警方會將你繩之以法。”
陳隨的鼻息越發沉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發的冷,四肢隱隱開始顫抖,而嘴里呼出的氣卻越發灼熱。
他在發熱,意識到這一點的陳隨心里沉了沉。
“是嗎只怕你是看不到這一天了。”飛藏淡淡地說著,突然,他眼神一凝,問道“你剛才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吧”
陳隨一頓,抿了抿干澀的唇,并不作答。
飛藏也不在意,嘆息了一聲“這東陽市真是個好城市啊,不僅讓陳警官甘愿蝸居在那小小的治安隊,就連養的雞也特別不一般”
”那只大公雞是叫星君吧真是不錯的名字。一聽,就非常特別,陳警官,你說對吧”
陳隨心里一緊,冷冷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真的聽不懂嗎”
飛藏幽幽說道,忽然便將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機伸到了陳隨眼前,屏幕上的光印在了陳隨蒼白憔悴的臉上。
陳隨下意識掃了一眼,下一刻,眉心就是一跳。
手機屏幕上正是一則東陽市警方的新聞通報。主要解釋了有關前幾日警雞星君街頭飛奔,造成騷亂的原因。
官方表示,星君是在執行一項追剿匪徒的任務,情急之下不得已而為之。并對市民所受到的困擾致歉。
這則通告下面,則是網友的一些評論。
陳隨還要細看,飛藏卻又忽然收回了手機。
他手指轉動著手機,“我似乎聽說陳警官現在是東陽市治安隊的隊長了唔,真是不錯,無論到了哪里,陳警官總是混的很好。這只雞是你們警局的警雞,按理說你應該比我知道得更多吧”
陳隨耳廓里仿佛都是咚咚的心跳聲,他不明白飛藏是什么時候注意到星君的,又對星君了解了多少。
但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把星君的特殊之處告訴飛藏。
陳隨抿著唇角,發白的嘴唇開裂,浸出了一線血絲。“警雞警犬都是警方日夜訓練教養而成的,他們或許比其他同類更聰明一點,但也僅此而已。我從來不知道,“飛藏”竟然也會對區區一只雞感興趣。”“區區一只雞那看來是我窩在這山溝里太久了,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這雞也能當警雞了”飛藏將手搭在了膝蓋上,遠遠遙望了一下湖面,水草靜靜地漂浮在渾濁的水面上,兩岸茂密的林草一眼望不到邊際。
陳隨垂著眼皮,似乎剛才幾句話已經讓他耗盡了力氣。額頭上的細汗密密麻麻,蒼白的臉上透著淺青色,開裂的唇瓣淌下一絲絲血珠。
飛藏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下,目光透著一絲涼意,“陳警官,說謊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不覺得可笑嗎”陳隨輕輕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四肢幾乎已經失去了知覺。
飛藏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東西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似乎連眼淚都笑出來了,他摸了摸眼角,“看來陳警官似乎很了解我”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很清楚,落在了我的手里會有什么樣的下場。”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陳隨面無表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