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過,窗外的陽光還有些刺眼。周文斌拖著一張小板凳坐在窗口,金燦燦的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連皮膚上也帶著一絲刺拉拉的燙熱。
他垂著頭,眉峰微微蹙著,兩手快速地在手機上打著字,安靜的病房內時不時響起一聲聲清脆的滴滴音。
周璧清抬眼瞅了瞅,問道"文子,你在那兒干什么呢,也不嫌熱啊"
周文斌“啊”了一聲,投過來的眼神還有些茫然,只是瞬間,他仿佛才想起了什么,抬手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這才驚覺陽光有些刺眼,忙一手托著凳子,半躬起身體連人帶凳子一起移到了旁邊陰涼處。
凳子拖在地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刺啦聲,尤為刺耳。
沈宜和周璧清同時皺了皺眉。
周璧清有些好笑地撇了撇嘴角,“這是在跟誰聊天呢,那么專注”她眼眸一亮,透出了幾分笑意,聲音也帶了一絲調侃的笑意,“該不會是女朋友吧”
周文斌頓時跟被踩了尾巴一樣,幾乎就要跳起來,臉上紅撲撲的,還帶著細密的汗珠。也不知是剛才被太陽曬的,還是因為其他什么原因。
“老姐,你說的什么話啊,我怎么可能”周文斌的音量不自覺放大了,“沒有的事,你別瞎說啊”
“這要是讓老爸知道,還不打斷我的脊梁骨啊”周文斌嘟囔著說,他已經長得很高大的身體縮在小凳子上,一只手捏著手機,時不時摩挲兩下,怎么看怎么奇怪。
沈宜瞅著他的情狀微微一愣,不對呀,難倒真的有女朋友了可是之前他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呢
相比于沈宜的疑惑,周璧清顯然十分了解他,她只半靠在床上,一張已經顯得很圓潤的臉盈滿了笑容,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狀。
周文斌頓時有些氣急敗壞,恰在這時,手機又傳來了滴滴音,接二連三,仿佛對面有什么人在催促似的。
周文斌下意識摁亮了手機,下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連忙轉了個身背對著周璧清,埋頭噼里啪啦開始打起了字。。
周璧清終于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清亮溫柔的笑聲混合著手機的滴滴音回蕩在病房內。
為這午后靜謐時光增添了幾分熱鬧。
這雖然是個病房,四處都是雪白的,藍色條紋的病服和床上用品都顯得那些冰冷。但沈宜身置其中,卻莫名覺得溫馨。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不安。
沈宜目光不由自主飄向了周璧清的肚子,神色復雜。他知道,星星現在就在她的肚子里,他很想看著星星出生,那一定是這世上最可愛的小嬰兒。
然而此時此刻,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周星海的降生,意味著什么。
沈宜站在周文斌背后,看著他躬起后背,埋著頭專心地和對面不知什么人在聊天,被熱汗濕透的背心貼著皮膚,透出的肌肉顯示著他的生機勃勃。
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周璧清,她一只手輕輕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好看的眉眼也時不時輕蹙起,仿佛有些難受。但即使如此,她的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此刻的幸福有多么耀眼,之后的結局就有多么痛徹心扉。
忽然,周文斌起身了,他將手機揣進褲兜里,朝著病床走過來。
沈宜抬頭望著他,背光之下,沈宜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莫名的他心里忽然一悚,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一股非常不妙的焦躁瞬間盈滿了心扉。
沈宜甩甩頭,忍不住長長吐出一口氣,還未等他有所反應,就聽得周文斌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姐,咱媽什么時候過來啊你那個”
沈宜微微一頓,那雙極黑的眼珠子盯著周文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