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周文斌的走近,沈宜微微蹙眉,因為他已經認出,那旁邊之人便是李舸。
此刻的李舸更年輕一些,臉上還沒有八年后的油滑。他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半只眼睛,一只耳朵上掛著十分潮流的十字架耳墜,夸張的t恤,破洞牛仔褲,無一不顯示了對方獨具一格的風格。
旁邊的李達明打扮也差不多,兩人站在一起,像極了電視里那些一言不合就要拋頭顱灑熱血的中二少年們。
周文斌走近兩人,“你們怎么來了”
李達明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文斌,語氣有些陰陽,“喲,文子,你這煥然一新啊,頭發什么時候剪了也太俗氣了吧。”
“什么俗,我這是板寸,永遠不會過時,最穩妥干凈,這天這么熱,我覺著挺好。”
旁邊的李舸突然嗤笑了一聲,“好個屁,別以為哥幾個不知道,你不就是怕你姐削你嗎”
周文斌頓時一窒,此刻正處于清楚叛逆期的周文斌哪里肯在兄弟們面前示弱丟臉,他梗道“什么怕我姐,就我老姐那竹竿身材,我會怕她啊”
沈宜別人一激就腦充血了,不愧是你周文斌
旁邊的李達明卻笑道行了,你還裝什么呢,誰不知道你周文斌啊。”他臉上充盈著戲謔,“聽說你姐回來了,也難怪,她估計是看不慣你那頭長毛,剪了就剪了吧,怕姐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們早都知道了。”
周文斌呼吸加重了,“我都說了,是我自己嫌熱剪了的,管我姐啥事兒”
李達明和李舸二人嘻嘻笑著瞅著周文斌,也不反駁,那表情就像在說著什么心照不宣的事實,根本不管對方如何吹胡子瞪眼的反駁。
“好了好了,別說這事兒了,文子,等會兒去縣里玩怎么樣李舸的好兄弟買了車,可以宰我們一起去玩,去唱k”李達明一手搭上了周文斌的肩膀。
周文斌先是一喜,連沈宜都看到了他仿佛發著光的眼睛,他以為他會立刻答應,但不知怎么了,周文斌卻蹙起了眉頭,有些遺憾地搖搖頭,“算了算了,這會兒都兩點過了,等到了縣里也玩不了多久就天黑了吧。”
“怕什么,晚上白哥再送咱們回來就是,你不會還有門禁吧”李舸輕輕推搡了一下周文斌的肩膀。
現在的周文斌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身高沒什么變化,不過身板卻沒那么厚實,這會兒也是有些單薄。
他微微踉蹌了一下,也沒生氣,只用手揉了揉肩膀,“這不是我姐回來了嗎她懷孕了,我媽要照顧她,我得幫我爸干活啊。”
李達明眉毛一挑,李舸也是咂了咂嘴。
“算了算了,不去就拉倒,我們自己去吧。”
李舸一手搭在李達明肩上,兩人轉身就走。
“我就曉得他不會去吧他姐回來了,他哪里敢嘛”
兩人嘀嘀咕咕著,有些打趣又帶著調侃的聲音順著風飄進了周文斌耳朵里。
周文斌胸膛頓時鼓了起來,他擰著眉站在那里瞅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最后卷起舌頭彈了一下腮幫子。
“你們懂個屁”
他低罵了一聲,這才覺得出了氣,轉身朝著家里走去了。沈宜跟在后面,看著他在半道上薅了一根竹竿,就這么嚯嚯了一路無辜的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