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堂屋的電燈倏地一下關掉了,整個院子都被黑暗深深籠罩。
沈宜
他眨眨眼,不是,怎么說走就走,這話說一半,不知道好奇心害死雞嗎
沈宜無奈之下只得拍著翅膀回到了星星的房間。星星還熟睡著,他跳上床,趴在枕頭邊,靜靜地看著小孩熟睡的容顏。睡著的他已經沒了白天里的愁緒,白嫩的小臉有些紅,嘴唇微微撅著,眼皮下的眼珠子時不時滾動一下,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夢。
此刻的他總算像個什么煩惱也沒有了的小孩子了。
沈宜在黑暗中閉目養神,不一會兒猛地又睜開了眼睛。不行,不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哪里還睡得著。
他并非想扒開這個家庭隱藏的傷口,如果不是牽扯到了星星,他也不會去探究。
星星已經夠可憐了,現在能照顧他的親人就是姥姥姥爺,可是兩個老人年紀大了,等到他們老去,周文斌就是他唯一的親人。
如果事情真是他想的那樣,星星該怎么辦
沈宜思索了片刻,便打算直接進入周文斌的夢境,看看他大腦深處潛藏的記憶。
這件事情沈宜之前沒有做過,他無非是在夢中操控做夢的人的大腦神經,讓他們看到自己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
但仔細想一想,這兩件事實施起來其實差不多,一個是憑空制造幻想,一個是搜尋大腦記憶。
這應該差不多吧
沈宜有些惴惴,思索了幾秒,還是閉上了眼睛。
沒多久,沈宜就聽到了清脆的鳥鳴聲,嘰嘰喳喳,伴隨著遠方聲嘶力竭的蟬鳴,夏日的炎熱已經自動呈現在了沈宜腦中。
沈宜睜開眼,舉目望去,山野遼闊,一叢叢青綠的草木高低起伏。成片的竹林輕輕搖曳,蕩起沙沙的小調。
這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讓沈宜有些恍惚,原來過去的金禾村這么有生機,這些在現在雜草叢生,早已被荒廢了的水田此刻種滿了水稻。稻葉間已經掛上了還發著青的稻穗,一叢叢,一片片,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一條條田埂交錯縱橫,像是茂盛的綠葉間開出的小路,指引著無辜闖進去的人走向正確的道路。
“喂,文子,快過來”
遠遠地,一道聲音傳過來,透著少年人的青春蓬勃。
沈宜瞇著眼睛看過去,有兩個年輕人站在一條田埂上,朝著他的方向揮手。
沈宜心里一動,他轉身,一個熟悉的人影坐在一棵高大的樹下乘著涼,交錯斑駁的光點打在他的臉上,他嘴角處勾起的一根狗尾巴草隨著微微的風一顫一顫,像極了一副小憩午睡圖,靜謐安逸。
周文斌抬頭,瞇著眼睛望過去,就見他的發小李達明站在不遠處的田埂上叫他,在他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他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來了”
他應了一聲,這才從泥巴地上站起身,兩手肆意地拍了拍屁股上沾著的塵土,朝著兩人走過去。
沈宜一時沒來得及動,周文斌已經從他身體穿梭而過。
他眨了眨眼,是了,這是周文斌的記憶,是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他就像是在看一場3d全息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