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一口濁氣,失望地搖搖頭,不肯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
祝濤跪在地上,泛著血絲的眼眶越發通紅。
他盯著陽光下不斷走遠的身影,緊緊咬住了牙根。
“是你逼我的”
祝濤抖著唇,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是你逼我的”
陰毒的顫音在狹窄的審訊室內回蕩,高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祝濤冷靜點”
老李猛地敲了下桌子,高聲呵斥道。
祝濤渾身一抖,兩只被拷在一起的手不住顫抖。慘白的燈光從審訊室四角投射下來,晃得他眼睛生疼。
高盛直直盯著他,冷冽的薄唇輕啟,“她不肯借你這錢,所以你心生恨意,要殺了她”
“是”
祝濤機械般地點頭,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有一點我很好奇,你殺她既然是求財,那為什么不要挾她把錢交出來呢反而只是要把她扔進懸崖。她死了,你不是一分錢都得不到嗎”
“不”祝濤搖頭,“可以的,她死了,錢就是我哥的了,我哥會給我的,他會救我”
高盛瞇起了眼睛,“你這么確定他會給你錢是他跟你說了什么還是說這件事他有參與是他讓你去殺害廖萍的”
祝濤似乎沒料到警察會這樣問,他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過去,卻直直撞進了高盛那雙冷厲的眼眸。
他立刻打了個激靈,心口爬上來一股心悸。
他猛地搖頭,“不沒有,我哥他不知道這件事,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高盛眼眸一縮,“他不知道祝濤,你知不知道包庇也是罪老實交代。上了法庭,還能從輕發落”
“沒有,真的沒有”祝濤搖著腦袋,聲音沙啞。
高盛抿著唇,“那你為何這么確定他會給你錢這六十萬可不是小數目,就是親兄弟也不一定愿意給”
祝濤有些出神,“因為我哥很好說話啊,我們一起長大,他一直對我很好,比親兄弟還親。他甚至為了幫我借錢還跟嫂子大吵了一架。如果這錢是他的就好了,他一定會幫我的,他會幫我的”
他神經質地說著。刺目的白光打著旋兒,讓他有些晃神。
他想到了那天,那個罪惡開始的那天。
“濤哥,我已經把萍大姐扔進地窖了,保證誰也發現不了”老幺的聲音有些發悶,“咱們要關她多久等她把錢交出來就可以了嗎”
祝濤盯著遠處刺目的太陽光,喃喃道“綁架勒索要是被抓到應該也是大罪”
“她沒看到咱們,她不會知道的”
“我之前才跟她借六十萬,轉眼她就被綁架了,你當警察是傻子嗎”
“啊”老幺有些慌,“那怎么辦現在就把她放了”
“不行,把她放了,去哪里找錢”
他瞇起了眼,仰頭看向了不遠處那個高聳的山峰,“如果她死了呢找不到尸體,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是不是就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身上了”
老幺胖胖的身體一抖,有些害怕,“濤哥,你是說這,這不好咱們只是要錢,她死了,錢也到不了咱手里啊”
祝濤站在半人高的草叢里,太陽有些曬,他額頭脖頸已經浸出了一層薄汗。草屑飛散在空中,貼在了他的脖頸上,有些癢癢的。
“她死了,錢到不了咱們手里,但是可以到我哥手里”
“海哥”老幺瞪著眼眶。
祝濤臉上都是掙扎猶豫,他頓了一下,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
隨后,他撥通了電話。
“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