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而又難挨的。
第二天下午,祝濤的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
看著來電顯示上的名字,他心口莫名一顫,喘著粗氣接過了電話,焦急地問“哥,哥怎么樣嫂子答應了嗎”
祝海聲音沙啞,又有些疲憊,“阿濤啊,不是哥不肯幫你,你嫂子她不答應,六十萬不是小數目,我怎么說她都不同意”
祝濤腦中轟地一聲,仿佛一道巨雷從頭頂炸開,他眼前的東西都開始天旋地轉。
“不是哥,哥你得救我啊,你再跟嫂子好好說說行不行,哥,你要就這么看著我死嗎”
“我能有什么辦法阿濤,哥對你怎么樣你還不清楚這要是我的錢,我二話不說就給你填了。但這錢不是我的啊你讓我怎么辦”
祝海壓抑的聲音從手機話筒里傳出來,“為了你這事兒,我都跟你嫂子大吵了一架,她又離家出走了我也累啊,阿濤,你自己去跟她說,我馬上還得去海城出差,就這樣”
手機里的聲音倏地沒了。
祝濤白著臉,站在樹蔭下,手中還緊緊握著有些發燙的手機。
知了凄厲的叫聲從旁邊的大樹上傳下來,一聲又一聲,聲嘶力竭。
他失神地盯著遠處,陽光投射下來,打著一圈圈的光暈,晃得人眼暈。
“祝濤發什么呆這里是審訊室,不是你走神的地方”
一道厲聲呵斥而來,祝濤猛地打了個激靈。他條件反射朝著聲音來源看過去。
前方長桌后面,坐著兩名頭戴方帽的警察。他們輪廓分明,目光銳利,只這么一掃,就無端讓人感到一股強烈的壓迫。
祝濤一抖,迅速收回了眼神。
他黑瘦的臉上一片灰敗,兩眼下是深深的烏黑。
“所以,你因為網賭欠了六十多萬,被追債的人催債所以才會把主意打到廖萍的頭上”
“是”祝濤微微點頭,“我也是被騙了”
老李沉著臉,“據我們的了解,廖萍對你還算不錯,當初你因為打架被送進派出所,也是她去保釋的你。你當年學挖掘機也是她建議你去,連學費都是她給你交的”
祝濤的腦袋垂得很低,大家都看不到他的神色。
老李板著臉,越發的讓人不敢直視,“就為了這六十萬,你竟然下得去手”
“就六十萬”
祝濤艱難地抬起頭,他瞪著通紅的眼睛,“這六十萬就是我的命她明明有,卻不肯借給我,是她逼我的”
祝濤干裂的嘴唇喃喃著,“是她逼我的”
他一雙眼睛呆滯地盯著角落處的白光,廖萍冷硬的拒絕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嫂子,你救救我,我真的沒辦法了,你救救我啊”
祝濤拉著廖萍的袖子,彎著腰不停地哀求。
廖萍想要離開的腳步被他死死地攔住,她擰著眉,嘴角緊緊撇著。
“阿濤,你簡直就是沒救了,你永遠都是這樣,家里人跟你說什么好話你都不聽,外面的人隨便哄你幾句,你心都飛了”
“嫂子,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就這一次,我給你跪下了,我給你跪下,你把錢借給我”
廖萍沉著臉甩開他的手,她踉蹌著后退一步,怒道“六十萬啊,我哪有那么多錢你當那錢是路邊的野草,隨手一拔就是一大把嗎”
“你有啊”祝濤跪在地上,眼淚鼻涕都糊在了臉上,他哭求道“我知道你有,你不是有一百萬嗎你借給我,我以后一定想辦法還給你”
廖萍卻是一驚,她瞪著祝濤,“你怎么會知道誰告訴你的”
隨后,她猛地瞪大眼睛,咬牙切齒,“是你哥說的”
“嫂子,你就借給我”
“不可能”廖萍臉上都是憤怒,“這錢是以后要留給阿偉的,誰都不能動前兩天他還跟我吵架,非要我拿六十萬出來,今天你就過來了,你們兄弟倆,是盯著我這錢來了啊”
廖萍胸口的怒氣不斷翻涌,再看到祝濤那一臉的沒出息樣,只覺整個腦袋都在充血,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