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郁,如墨的夜空中鑲嵌著漫天的星子,璀璨奪目。明月高掛在空中,如紗般輕柔的月光灑遍了整個田野,一眼望去,仿佛鋪上了一層細碎的銀霜。
此起彼伏的蛙鳴在黑暗中顯得尤為嘹亮,仿佛一首首高亢的奏樂,為這濃重的夜色增添了幾分熱鬧。
萬祥,田文夫妻兩神色猶豫地站在門口。眼睛不時對視一眼,隨后又擔憂地看向面前緊緊關閉的房門。
“要不進去看看”田文輕聲說著,生怕打擾到了里面的人。
萬祥遲疑了一下,張嘴壓低了聲音說“他會不會睡著了要不明天再跟他說”
田文不贊同地抿起唇,垂下了眼眸,只見房門與地面的縫隙間,有暈黃的燈光傾瀉而出。
“他沒有睡著,燈還亮著呢往常他睡了都是關著燈的”這般說著,田文臉上更顯現出幾分擔憂來。
白天萬曉輝被從廢井里抱出來后,第一時間就送去了醫院檢查。好在他身體還算健康,并沒有什么大礙。
但是薛警官建議他們再給孩子找一個心理輔導師看看。畢竟孩子那么小,在黑暗中關了兩天,雖然沒有受傷,但就怕留下心理陰影。有時候,心理上的病比身體上的病還要可怕。
兩口子也不懂這些,但聽薛警官說得嚴重,便有些嚇到了,生怕耽誤了孩子的未來。便馬不停蹄的又帶孩子去看了心理醫生。
最后結束后,心理醫生建議讓她們好好安撫一下孩子,平時多多注意觀察,看看孩子和以往有沒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兩人心里便琢磨著找個機會和孩子聊聊,只是一直不知該怎么開口。這就拖到了晚上。
田文湊過去輕輕敲了敲房門。
“小輝,睡著了嗎”
兩人把耳朵貼近房門,聽到屋子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很快,萬曉輝的聲音便傳了出來,“我沒睡媽媽有什么事嗎”
田文將門把手扭開,輕輕推開了房門,把頭探了進去。
萬曉輝穿著一身灰色的短袖短褲,坐在床頭邊,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門口的田文。以及她身后探出半個頭的萬詳。
屋子里的燈還亮著,暈黃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鋪滿了整個房間。
萬曉輝眨眨眼,悶聲悶氣地說“爸爸,媽媽,你們怎么還沒睡啊有什么事嗎”
田文愣了一下,抿起唇輕輕笑著“小輝,爸爸媽媽想跟你聊聊天好嗎”
萬曉輝撅了撅嘴,有些瘦了的臉蛋微微鼓起,他坐直了身體,小聲說“那好吧”
田文心里一喜,和萬詳兩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她小心地將房門關好,踩著拖鞋走到了床邊。
這間屋子不是很寬敞,兩個大人這么站在那里,便顯得有些逼仄。
田文側身坐到床弦邊,一雙眼睛柔柔地看著萬曉輝被燈光掃過的側臉。細膩的皮膚上連細小的絨毛都能看到。
田文的心都仿佛要被融化了。她抽了抽突然有些酸澀的鼻子。就在幾個小時以前,她還以為這輩子都要見不到她的孩子了。
好在老天保佑,多虧了星君的提醒,她的孩子才終于又平安地回到了她的身邊。
她嘴唇蠕動著,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小輝,你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跟媽媽說知道嗎不要一個人憋著”
“是啊,小輝,爸爸媽媽都在這兒呢不要怕哈”萬詳也接過話茬,語氣是難得的溫柔。
萬曉輝一會看看田文,一會兒又看看萬詳,臉上顯出一絲迷茫。
“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么啊我一點也不害怕啊”
萬詳和田文對視一眼,眼里流露出了擔憂之色。孩子越這么說,他們就越擔心。
那井里的情況他們都清楚,在里面待了兩天,就是他們自己也害怕啊,孩子那么小,怎么可能不害怕
“小輝,爸爸媽媽知道這兩天你一定很害怕,我們應該早點找到你的。不過現在你不用擔心了,那個丁老頭已經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他以后都不能傷害你了。”
“他被抓走了”萬曉輝微微瞪大了眼睛。
“是啊,所以你以后都不用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