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一直對咖啡店的生活很滿意。
作為一名在酒廠走過血雨腥風的代號臥底,他的精神此前一直處在高度緊張之中,看什么都覺得有陰謀,咖啡廳安逸的氛圍和好聞的氣息幾乎比一切治療藥物都好用,使他逐漸脫離了那種被人從身后接近就想拔槍的狀態,變得逐漸安逸起來。
酒廠發生的那些事情簡直就像上輩子的一場夢,夢醒過來之后,他仿佛依舊是未曾涉足陰影中的警校學生,因為警察工資開得太低而與同班同學黑澤正義一同選擇跳槽離開,在咖啡店中找尋自己新的人生價值。
端著盤子的諸伏景光走出后廚,他的托盤上放著剛剛出爐的香噴噴的三明治、熱氣騰騰的咖啡和酸甜可口的意大利面,只是聞到味道就已經足夠令人心神愉悅。
他腳步輕快地走到前廳,分別為客人一二放下食物,到第三號的時候忽然心頭一墜。
座位上,琴酒、萊伊、波本、伏特加和一名不認識的男人正坐在那里,聽見他的腳步聲一起轉過頭看著他。
你能想象他在那一瞬間有多驚恐嗎就像是你快樂地走到學校,覺得無事一身輕,正和同學們打打鬧鬧,忽然想起下節課作業沒寫那樣可怕。
他一瞬間汗毛倒數,背上全是冷汗,腳底冰涼。
什么怎么回事是暴露了嗎
他在那一瞬間已經想好了逃跑的路線、自殺的姿勢、該如何把安室透和黑澤正義從此事中摘出來等一系列從生到死所需要的所有步驟,甚至已經下意識想要往后撤離,用盡了全部的定力才假裝無事發生地把安室透點的三明治放到他面前,甚至在腎上腺素的加成下還說了一聲“客人慢用”。
對啊他是波洛咖啡廳主廚綠川光子,和酒廠臥底蘇格蘭有什么關系。
坐在座位里的安室透是來看望他的。
諸伏景光的料理味道對于他們警校組的人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即便為了躲避追殺已經改變了一些手法,但刻在骨子里的習慣和還是能通過味覺被尋覓出端倪,雖然不知道老同學是為什么會變了一副模樣,但易容術不是什么稀奇的東西。
君不見隔壁貝爾摩德人稱千面魔女日常帶著行事嗎
他們彼此都心照不宣,安室透裝作自己是一個普通的食客,諸伏景光則假裝自己只是個普通的主廚而已。
但誰都可以出現在這里,唯獨琴酒不行。
拜托,你難道覺得琴酒是會帶著萊伊到處逛街,買累了就逛進某個咖啡廳里吃點下午茶感受一下靜謐美好時光的人設嗎
獵人無利不起早,他會出現在這里必然是有目的的。
安室透問“新成員”
他指的當然是夏油杰,組織里的確什么人都有,但僧侶確實還屬于少見的那個行列里。
琴酒說“不是。”
他不想夏油杰牽扯到的人更多,狡猾的詛咒師說著要去盤星教,卻一路指揮著伏特加開來了波洛咖啡廳,下車的時候還演得一臉無辜,好像這里就是盤星教的據點一樣。
坐一趟車說四個謊,不愧是教主,你進化了,夏油君。
“我只是一個搭便車的純粹路人而已,”夏油杰說,“兩位都是很好的好人,所以我想請大家吃一頓飯,以表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