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這樣那么他現在正在面對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鬼怪啊。
葉嘉致咽了口口水,瑟縮著壓低視線,甚至不敢去看眼前這個過去熟悉的房東。
他的目光下意識掃向對面,在強烈的恐懼之下,他只覺得耳邊一陣嗡鳴,一時間竟像五感消弭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直到不知過去多久,他對上了那藏匿于楚黎影子中的數百道惡意視線
就好像怪物徹底脫下了原本的人皮。
無數只紅色的眼珠擁簇、堆擠著出現在楚黎的影子里,正中的瞳孔在最初出現的瞬間像是迷失目標一樣隨意晃蕩了片刻,隨即像是終于感知到了他的存在,齊齊轉動眼珠不滿地看向了他。
“葉是么我在說話,你是”
一句混亂不清的言語就在此時被強行刻進了葉嘉致的腦子里。
無需通過耳朵傳到大腦,此時此刻,他的大腦就直接接收到了這句話。
仿佛有什么東西取代了他接管了這具身體的感官與神經,明明本能在下意識排斥接收信息,明明極致的恐懼讓他的大腦一片混沌,他的身體卻像是為了滿足什么人的愿望,以違背主人意愿的姿態自發運轉了起來。
于是緊接著,葉嘉致終于聽到了楚黎不耐煩的聲音。
楚黎“嘖,你這是怎么回事我都說了好幾遍了,你是壓根就沒聽到我剛才說得什么話么”
有什么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保持遲鈍,鈍化靈感。
配合祂,迎合祂。
決不能拆穿祂的這場游戲,世上沒人能支付得起提前結束游戲的代價。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抱歉。”于是,先于他的理智,道歉的話語當即脫口而出。
我必須得配合祂葉嘉致莫名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的,他必須得配合祂的房東身份,繼續這場游戲。
此時此刻,對方還能耐著性子和他說話,而不是像是剛才的女鬼一樣,直接沖上來要他的命,說明對方就是還想繼續扮演這個房東的身份,當著他的面繼續往下演。
只要他能配合對方,或許就能找到機會活下來
這個念頭從他腦中越發清晰明顯。
這是他自己思考后得出的結論與想法。
葉嘉致扯著自己干啞的聲音,開始編織謊言“抱歉,我這幾天加班太久有些神經衰弱,再加上前幾天看了部恐怖電影,最近總是忍不住想東想西的。”
“剛剛我看什么東西一直追在我身后,我一不小心看岔了。剛剛扭頭一看,才發現是個被風吹起來的白色塑料袋真是不好意思啊。”他說著,最后甚至還干笑了兩聲。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絕境之下居然還能逼出這樣的演技。
“是么,那還真是辛苦啊。”葉嘉致聽到楚黎這么感慨了一句,應該是信了的樣子。
那密密麻麻擠在楚黎影子里的眼球,也在這一刻跟著再度消失在陰影中,像是心滿意足后終于離開。
所以他剛才配合著對方繼續往下演的念頭,真的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么。
葉嘉致腦中下意識生出了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
不過它隨即很快消失不見,就像像葉嘉致本人從頭到尾都沒質疑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