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只讓人頭皮發麻的場景實在叫人下意識生出不適,一個高大的黑人男性當即克制不住心底的慌亂,上前直接一把抓起了報案人的領口“狗娘養的,你到底把我們騙過來做什么”
眼見他的拳頭就要直直打中報案人那張帶著不合時宜的悲憫的面容,邊上的艾克趕忙上前制止。
“等等,住手,”艾克也就是直到剛才定睛看過去后,才意識到了那堆粉紅色的血肉究竟是什么,“那只是一只死羊罷了。”只是被扒掉了外面的羊皮,露出內里粉紅色的肌肉。
作為警局的警探,盡管在被調到這個小鎮上后,他就再沒見過什么死尸命案,可作為警察的職業素養還是讓他在看見那頭死羊后,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立刻被驚得收回視線,而是進行進一步的觀察。
其他人聞言當即扭頭看向地下室內的那堆血肉,最終從中尋找兩只細長的羊腿,腿部的蹄足足以讓所有人確認那并不是什么人類的肢體。
黑人男性緩緩松了口氣,下意識松開了自己抓著對方領口的手。
報案人整理了一下領口,在這點上倒也沒計較其他人的無禮。
他率先進入地下室,語氣仍是最初的和緩,好像剛才的那個小沖突從始至終都沒發生過“進來吧,是時候向主禱告,祈求祂寬恕我等的過錯了。”
報案人身后,這些為了一份賞金,自詡是黎明神信徒主動找上門的人都有些踟躕。
畢竟對方看著擺明了不正常,這讓他們不由開始擔心起之后會不會再發生什么嚇人的意外。
在這五人之中,最先有動作也最沒有心理負擔的恐怕就是混在其中的艾克了。
作為小鎮上的警察,都走到了這里,為了榮譽,他必須要弄清楚地下室內究竟藏著什么。
艾克右手下意識拂過固定在腰上的手槍,似乎是從那冰冷的金屬上尋得了足夠的安全感,他沒怎么猶豫,就徑直選擇跟上了報案人。
而他的動作似乎也給了其他人鼓勵。
抱著“就算出現了什么意外,他們這邊也人多占優”的心思,實在舍不下對方開出來的招募費,他們也跟著陸續有了動作,猶豫后最終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別說,在確認了雇主的精神狀態后,他們倒是反而開始理解對方究竟為什么會開出這么一大筆費用了。
艾克跟在報案人的身后往前走。因為地下室本就算不上太大,他很快就跟著對方來到了祭臺前。
也就是直到這時候,他才最終看清了祭臺上擺放著的東西
那是一顆接近于人類拳頭大小的紅色眼珠。
那絕不是人類認識中存在于世間的任何生物的眼珠。
它有著類似于人類的瞳孔結構,但無論是大小還是外形都和人眼相差甚遠。
細密的紅色血絲布滿大片眼白,紅色的虹膜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要氤氳出血色來。
最叫人毛骨悚然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靠近的同時,他無意中竟然注意到了那只眼珠突然有了動作,正中漆黑的瞳孔像是舒緩般擴大了些許,像是人類心情放松時的反應。
艾克一時間被這個不知道真假的畫面驚得大腦空白,一度愣在原地。
直到之后報案人不滿的聲音傳到他耳邊,這才叫他回過神來。
報案人“不可直視神哪怕這只是神留存于世間的一部分。”
“好、好。”艾克訥訥回應。也不知道為什么,在親眼見到這不合常理的一幕后,回過神來的他居然生不出半點想要逃脫的念頭,居然反而覺得這一幕很正常。
他下意識順著對方的話低下頭,結果這反而讓他看清了那只死羊的情況。
艾克驚愕“等等,它的眼睛”
大概是那顆擺放在祭臺上眼珠的緣故,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頭扒了皮的死羊空蕩蕩的眼眶。
他突然有些情緒不定的大驚小怪。
明明接受了一頭扒了皮的死羊被擺在地下室,甚至于那顆大到不正常的眼珠,卻還是會為死羊空蕩蕩的眼眶而感到后怕。
就好像本能不斷催促著他,讓他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好在最后以一種合理的方式逃離此處。
“不可對神不敬作為祭品,就該恭順地垂首傾聽神明的福音,無論是人還是其他。”在這接二連三的問題后,報案人顯然對接連冒犯神明的艾克也有些不耐煩了,“好了,我們現在該開始祈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