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繼“遼餉”之后,明末“三餉”之二,大名鼎鼎的“剿餉”,就此誕生。
崇禎十年閏四月,一紙圣旨頒行天下。崇禎皇帝在圣旨中言之鑿鑿廷議改因糧為均輸,暫累吾民一年,除此心腹大患。籌思再四,萬非得已”,還特意要求“貧富均納”。
須知曾經盧象升建議的是凡繳納糧稅在五兩以上的才加征賦稅,至少保護了一部分貧苦百姓的利益。而楊嗣昌卻主張貧富一體按田畝加賦。崇禎皇帝欣然接納他的建議,“改因糧為均輸”,看似貧富一體加征,實則大戶總有將負擔轉移到貧民身上的辦法。無力反抗的窮苦百姓就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圣旨一出,天下增賦二百八十萬余兩,數不清的百姓家破人亡、餓死荒野。數不清的百姓走投無路,成為新的“流寇”
水鏡之外,崇禎一朝的百姓已經陷入絕望。天災之下,朝廷非但不賑濟,還要繼續加大盤剝,是真的不拿他們當人看嗎
無數百姓嚎啕大哭,為絕望的未來。
好一個暫累吾民一年”有人咬牙切齒,憤然道,“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他們這群苦哈哈能有幾個錢
這江山是大明的江山,皇位是朱家的皇位,為何卻要壓榨他們一身血肉來守護那些個腦滿腸肥的藩王,不該出錢嗎那高官厚祿的滿朝朱紫,就該安坐嗎
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假惺惺掉幾滴眼淚說幾句好聽的話,便可理所當然盤剝他們嗎
憑什么
連年的大災早已讓百姓苦不堪言,更有瘟疫橫行,使人間淪為鬼域。當“人相食”這樣的字眼頻繁出現在史書之上,人世間的一切倫理道德都被摧毀,高高在上的君王卻企圖憑借封建皇權之下虛無縹緲的“忠義”來綁架百姓獻出他們的一身血肉。
他所面臨的,只會是天下百姓的反噬。
大家都是人,憑什么我們就該死
終于,有人憤怒地點燃第一把火。
干了老子死也要當個飽死鬼
荒蕪的大地之上,一群骨瘦如柴、形同骷髏的百姓掙扎著爬起來,他們像是一群麻木的喪尸,在求生的本能欲望與無盡憤怒的驅使之下,沖向了最近的一座城池。
城中,有富貴無邊的朱家藩王,有田連阡陌的豪強大戶,更有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這一波壓榨民力來鎮壓義軍收效極佳。在楊嗣昌“四正六隅,十面張網”的戰略下,起義軍如遭狂風暴雨洗禮,紛紛陷入低谷李自成在洪承疇的追擊中狼狽掙扎,不得不敗
走山中,此后兩年銷聲匿跡,再不曾掀起風浪;另外兩位聲名赫赫的義軍首領張獻忠與羅汝才,則選擇了接受招安。
分明是朝廷大占優勢、起義軍陷入低谷,歷朝歷代大明天子的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陰沉,一時間,大明所在的諸多平行時空,整個朝堂的氣氛一片窒息。
漢文帝劉恒默默搖頭,精準點評崇禎的一番操作“飲鴆止渴,自取滅亡”
大明朝廷看似大獲全勝,其實卻是不計代價壓榨民力,用斷送未來的方式贏取現在。即便起義軍一時被鎮壓下去,卻遲早有卷土重來的一日。即便舊的起義軍統統被消滅,也總會有新的起義軍揭竿而起。
只因朝廷已經失去了最寶貴的民心。
災年不減賦,反而加賦,朕聞所未聞不過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作為一位文治頂尖的帝王,打仗他不在行,治理天下收攬民心卻是他的強項。站在天子的角度,漢文帝劉恒默默思索大明的前路“當務之急是安撫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