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涼的曲調轉而變得平靜,在流水叮咚般的音樂中,平陽昭公主的身影逐漸虛化,時光如逝水,沖淡了她留在世間的痕跡。
淡淡的白霧在水境之中彌漫,當霧氣散開,出現在眾人眼前的,赫然是一座歷經風吹雨打的古舊帝王碑,其上一片空白。
貞觀年間,大唐皇宮的偏僻一角。
入宮不久地位低微的武才人正倚在寢殿的軟榻上,一雙明亮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注視著高懸于眼前的神異水鏡。
她的目光并不集中,反而有些飄遠,一看就知道是神飛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平陽昭公主的事跡還在年輕的武才人腦海中回放,讓她的心情也隨之波瀾起伏。
平陽昭公主英姿勃發、威震關中時,她忍不住心神激蕩,雙頰泛紅,熱血上涌,只恨不能加入其中,追隨平陽昭公主而戰;
平陽昭公主手下大半兵權被理所當然瓜分,只剩下最后的精兵娘子軍時,她飛揚的唇角頓時緊緊抿起,眉毛也擰成了結。
強烈的不甘在她心中感同身受般發酵著,以至于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憑什么
直到看到平陽昭公主銷聲匿跡,死因不明,鼓吹下葬都還被腐儒唧唧歪歪阻攔,這份不甘心就更加強烈了。
她咬牙切齒地瞪著鏡中那位唧唧歪歪的太常,恨恨開口“我若為帝,此等奸臣當盡殺之”
當然了,這只是她過于激憤的發言,還隱含著對于李淵處理方式的不滿。就好像后世某些人“換做是我一定baba”的信口胡言一樣,并不是真心實意想著要當皇帝。
連李世民的后宮都升級不上去的小小武才人,此時此刻又怎會有那樣的癡心妄想可即便只是這樣一句激憤之語,都嚇得她身邊的心腹宮人夠嗆“才人慎言”
尚且年輕沖動、意識到失態的武才人頓時抿緊了嘴巴,不再說話了。
但她那雙明亮的眼睛仍是直勾勾盯著水鏡,其中燃燒著蓬勃的怒火,隨著平陽昭公主的身影消失,她心中仍是不斷回放著對方的傳奇事跡,一時之間竟然怔怔然出了神。
直到身邊宮人驚訝的聲音將她喚醒。
“哎呀,這就沒了呀”
因為過于驚訝而發出的驚
呼聲讓武才人回過神,頓時看到鏡中出現的無字墓碑。她頓時萬分疑惑,不明白她們在驚訝什么“怎么了”哪里就沒有了
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叫出聲的小宮女連忙請罪“這巾幗奇才竟然只有平陽昭公主一人,奴婢過于驚訝,一時忘形
武才人頓時愣住。
這不是還沒完嗎怎么就斷定只有一人
她敏銳地察覺到不太對勁,卻見其他宮人臉上都無異狀,唯有不約而同的驚訝,視線似乎也不再聚焦在水鏡上,甚至有人主動伸手做了個隱藏起水鏡的動作。
武才人心中頓時一動,若有所思地試探了一句“看來又得等七日之后才能得聞天機了。”其他人臉上都露出贊同的表情,無人表示反對。這便讓武才人的心情更是微妙。一個念頭從她的心中涌現出來。難道,只有我能看到盤點并未結束
其他平行時空,永徽年間的武昭儀,與李治并稱二圣的武皇后都從其他人的反應中發現了這份異常,頓時都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