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的燈火照亮天地,亮得隋文帝楊堅眼睛生疼,他的心口也被揪得生疼。
“敗家子真是敗家子啊”
一手按住心臟,隋文帝楊堅大口喘氣“這都是朕辛苦攢了一輩子的錢糧啊”
說好的不近女色,勤儉樸素呢
一你個濃眉大眼的騙子
漢武帝劉徹也倒嘆一口涼氣,痛心疾首。
他對楊廣的那點欣賞全都轉變成了痛恨。
錢糧太多,可以捐給需要的人啊
“哪怕只是給朕十之一二”
然而,畫面中的楊廣可不管諸多平行時空之人是如何替他痛心,譴責他的敗家,他還在大把大把揮灑著這份“家當”
浩浩蕩蕩的長河仿佛九天垂落的瀑布,一艘超乎想象的龐大龍舟行駛在江面上。
數不清的大船緊隨在其后,那撲面而來的壕氣,已經呼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第二步,修江南河,自京口到余杭長八百里,寬十多丈,造龍舟,建驛宮;開通濟渠,征發河南、淮北之民前后百余萬;開邗溝,征發淮南民夫十余萬;開永濟渠,征發河北諸郡男女百余萬。這幾段河渠與隋文帝時期修建的廣通渠連在一起,便是貫通南北的大運河,但每一寸河床上,卻是數以百萬的民夫的血肉之軀
貫穿南北的運河修好了,沿途遍布的宮殿也興建起來了,萬事俱備,楊廣坐上他那高四十五尺,長二百丈的龍舟,帶上后宮、諸王、公主、百官、僧道、蕃客一群人,連同禁衛軍士,浩潔蕩地
出發了。
龐大的船隊由北向南而來,連綿不絕,足有二百余里,兩岸是隨行護駕的騎兵,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每到一地,地方州縣都必須獻上食物,如此龐大的隊伍,消耗糧食之多可想而知。更何況皇帝食不厭精,臉不厭細,靡費難以想象。
回京之時,他又命人趕造車輦,為了裝飾旌旗羽儀,征發百姓四處捕捉飛禽走獸,禽獸捕盡仍是不夠,百姓只能向豪富之家購買,被后者趁機榨干了血肉。
而這一切,楊廣并不放在心上。
隋文帝留給他的是一個兵強馬壯、國庫豐盈、人口數以千萬計的帝國,錢財和人命,對他來說都不過是數字而已。為了他心中的大業,就算揮霍殆盡又如何
建東都,開運河,修馳道,筑長城,開科舉,親征吐谷渾,收降西突厥,為大隋拓地數干里任何一樁事拿出來,都值得天下稱頌前朝幾代皇帝至少百年才能達成的功績,他憑一己之力,短短幾年盡皆達成
放眼千古,誰人可堪伯仲間
高懸的水鏡倒映出無數平行時空,無數張怒發沖冠的面孔。他們疑視著高高在上俯瞰萬里江山的楊廣,凝視著被踐踏在他腳下數不清的尸骸,再也忍不住罵出了聲。
與此同時,隋末平行時空,經過三征高句麗失敗,徹底龜縮在江南的楊廣突然感到一陣心悸。他下意識抬起頭,隔窗遙望,不遠處似乎有大量人群掀起塵土,化出一片暴動的龍卷風,瘋狂地向龍船沖來
“來人護駕,快護駕”
他看見本該保護自己的驍果衛或是仇恨,或是嘲諷,或是冷漠麻木的面孔。
那股瘋狂的龍卷風將他卷起。
這一刻,百姓們憤怒的聲音好像與無數平行時空的怒吼聲融合成了一股
“我呸”
“暴君你也配”
“食屎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