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胡亥,正對上了胡亥可憐兮兮投過來的目光“大兄,大兄救我”
老實說,扶蘇也沒有想到胡亥在未來會做出那樣的事,但無論未來的他做了什么,現在的胡亥只有十一歲,還什么也沒做。
扶蘇上前一步拱手“天機所透露的歷史中,十八弟固然有罪,亦免不了奸臣挑撥離間惡意唆使”說到這里,他冷冷看了趙高一眼就是這個家伙,帶壞我弟弟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十八弟尚年幼,亦不曾犯錯,以后嚴加管教,令其親賢臣遠小人,必能有錯改之,無錯加勉。”
“既如此,往后此子便由你管教。”始皇帝嬴政一錘定音,他的話語意味深長,“長兄若父,其生死富貴亦由你自決。”
胡亥已經在他心中徹底除名,不如廢物利用,通過扶蘇對胡亥的安排,看看這個長子究竟還值不值得他培養吧
“唯。”
扶蘇不明白其中真意,只以為自己說服了父皇,高興地答應下來,決心好好改造弟弟。
對這個結果,其他公子公主并不滿意,但卻不敢反駁始皇帝,于是都跑到扶蘇身邊,準備之后說服這位大兄處置胡亥。
礙眼的兄弟姐妹都被清除了,朝堂上幸存的大臣也在皇帝的屠刀下日漸沉默。胡亥終于可以盡情享樂,隨心所欲了。
此時,水鏡中一系列血腥的畫面終于放完,新的畫面出現了。
他大肆興修阿房宮,在宮中飼養各類禽獸,還特意征召數萬兵丁守衛咸陽。最離譜的是,因為征召兵丁和飼養禽獸的糧食不夠,就從天下各地調運糧食飼料,還讓負責運糧的人一路上自帶干糧做白工。
胡亥還向官吏督責,執法越嚴、殺人越多、收稅越多的官員,越被視為忠臣。
在秦二世殘暴的統治之下,賦稅日益加重,刑法愈發殘酷,徭役無休無止,原本就不堪重負的黎民在水深火熱中掙扎。
一幕幕畫面飄過。
骨瘦如柴、倒在服役途中的黎庶,被貪官污吏欺壓殘害的小民,被層層盤剝、交完賦稅之后家無余糧,活活餓死的農人
大秦各地,看著水鏡中真實殘酷的畫面,感同身受的情緒在無數小民心中翻騰。
其他時空,早就知道秦二世所為的后世之人,看到這些真實場景,更是咬牙切齒痛罵“暴君真乃千古暴君”
仿佛是配合大家的情緒,水鏡之中再次響起戰鼓之聲,現出一張大秦疆域地圖。
對暴君的痛恨、對世道的埋怨、對不公的抗拒,在天下人心中不斷醞釀,從點點星火開始燃燒起來,直到大秦帝國這幢看似華美的宮殿,在火海中轟然倒塌。
二世元年七月,再也不堪忍受的黎庶在陳勝吳廣的帶領下,斬木為兵,揭竿為旗,掀起一場浩浩蕩蕩的起義,他們喊出了那句流傳千年的名言
畫面之上,大秦的疆域緩緩放大,最終定格在原楚國之地,一點火焰仿佛從天空墜落,將這片地域點燃,所有人好像看見無數衣衫襤褸的人影從田間地頭、從深林老林爬起,義無反顧地沖向寶座上的帝王。
他們的怒吼聲震撼蒼穹。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水鏡之外,無數時空的人都震撼地望著這一幕,聽著耳邊響徹蒼穹的怒吼。
那浩浩蕩蕩的大軍仿佛要沖出來一般。
宋徽宗時空。原本還在吃著果子對秦二世指指點點的康王趙構一個激靈摔下塌。
他萎了。
秦朝時空。
秦始皇臉上頭一回露出驚容。
他看著點燃大秦的火焰,看著那些衣衫襤褸、饑腸轆轆卻不要命一般沖上戰場的庶民,看著他們殺官造反,舉旗起義,心中之震撼久久難以散去。
“起義這就是起義”被壓迫到極致,沒有活路的庶民,向大秦的統治發起反抗。
始皇帝嬴政第一次正視這些被他當做建設大秦的磚石,不需要擁有任何主見,只需要安安分分交稅服役的底層小民。第一次意識到,這些人的力量,竟然足以令山河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