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毫無預兆突然就站在異國的街頭。
跟之前轉生完全不一樣,這一次我沒有親人、沒有過往,被現世的洪流裹雜著與行人一起向前。
當時身為坎瑞亞宮廷衛隊長的戴因斯雷布應該在一開始就注意到我了。守護的騎士應當為王國排除一切潛在的危險,一個幽靈般出現在坎瑞亞土地上的人自然會進入他的視線。
人的國度并不排外,我在市井中混跡,很快在坎瑞亞的王城扎根。
那時候我的記憶還停留在剛離開真身邊,在要不要回到稻妻的猶豫中意外碰到還沒有「黃金」稱號的萊茵多特,被她帶進坎瑞亞的王宮。
在無神的國度,首席煉金術士持有的話語權出乎意料的大,以至于被她帶進來的我即使來歷不明都沒有受到微詞與排擠。
在剛開始跟著萊茵學習煉金術的時候我們曾經聊過這個話題“世界上確實有善人,但你絕不是那種會突然大發善心替人解圍的那種人。”
拿著燒杯輕輕晃的女人站在她的專屬煉金臺前回答我“因為你是很難見的質料,甚至已經被打磨的頗為出色。你知道的,比起那些殺傷性武器,我更喜歡朝向生命方向的研究。”
聞言我繼續問她“生命方向”
她舉著燒杯對準窗戶,似乎在透過彩色的液體望向窗外“對,生命方向。”
不過她的興致似乎消失的很快,將手里的東西放下,她回頭望向我“我想要創造與人同等的生命。”
真是大膽且朝前的想法。
她在煉金術一道已然登峰造極,萊茵厭倦了那些無機質的戰爭機器,把目光放到了禁忌之上。
生而為人,她想要憑空創造生命。
這是諸神都未曾掌握的權柄。
所以我只好贊嘆“真是個偉大的志向。”
她靠在窗前望向外面“你跟他們都不一樣,他們管我的想法叫異想天開。”
“要怎么說呢神明并非不可企及的存在。”我走到她身邊后伸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與她一起往外看,“你看,身為沒有神明庇護的存在,坎瑞亞如今的發展不也依舊欣欣向榮”
這個地心的國度沒有陽光、沒有雨露,但人類依舊在這片土地上頑強成長,甚至發展出領先塵世諸國的科技。
志得意滿的萊茵很快拉著我投身進新課題,創造生命四個字說起來簡單,真的實踐起來卻始終不得要領。
我偷閑坐在花園里喝杯茶的功夫,就聽到實驗室傳來好幾次爆炸聲。
煉金術對我來說是十分新鮮且陌生的領域,我上手的速度不算慢,但萊茵依舊覺得不夠,因為現階段我甚至連給她打下手都不夠資格。
連續不斷的爆炸聲很快引來宮廷衛隊,他們一直很關注實驗室的動靜,畢竟萊茵已經算是慣犯,就差沒上這些人的黑名單了。
落后他們一步的宮廷衛隊隊長并沒有跟著一起過去,鎧甲與大理石摩擦發出的聲響停在我身邊。我回頭望向來人,他金色的短發尾部落在肩部的鎧甲上,漂亮的藍色眼睛里乘著一顆星星。那是王室特有的象征。
我聽說過他,這位衛隊長的名字好像是叫戴因斯雷布。
將手里的茶杯放在托盤上,我問他的來意“您是有什么事情嗎”
“你最好勸勸萊茵多特,她的實驗室在這樣炸下去很快就會被勒令搬出王宮。”青年把玩著掛在腰間未曾出鞘的劍,“不過我覺得最先受不了她的大概是隔壁的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