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知道他是在說氣話,但是呢
我伸出手,雪花落在我的掌心后飛快融化,冰冷的雪都還能感受到我的溫度,可我碰到別人只覺得冷。
這具身體的生機正在揮散,五感中最先變得遲鈍和異常的是觸覺。
我原來是打算在散兵走后暫時鎖住余下不多的生機,再多陪他一段時間的。他是人偶,他的時間還很漫長,漫長到足夠等到我再次被喚醒。
屋里待著的后勤問道“韋絲娜小姐打算什么時候啟程回至冬城”
“明天吧。”我將自己的手收回來,這次沒再披掛在門邊的大氅,“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回去。”
冰之女皇的目的并不難猜,而天理的視線至今還未曾落到至冬的土地上,由此不難猜出祂至今還未醒來的結果。
如果可以,希望在接下來一段時間,我能為這位未來的同盟做些什么。
我在至冬宮又一次擁有自己的辦公室,在我不注意的時候,里面偶爾會多出一些東西,不算珍貴,但能看出對方很用心。
只要稍留心對比,就能發現那些東西跟深淵探索的隊伍歸來的時間相當一致。
好不容易才有的休息時間為什么不好好休息呢帶著傷跑來找我,還非要別扭的藏起來。
不過我并不打算點破他,畢竟他甩下的話至今依舊令人歷歷在目。
擦肩而過的愚人眾第二席停住腳步,他問身后的人“韋絲娜小姐最近怎么沒在那邊的營地里”
“您有些過于關注身為第六席的散兵大人了。”我的腳步沒有停留,徑直朝前方去。
很快被拋在身后的多托雷回頭看向那個背影,他的奧羅拉真是迄今為止都不肯改變。
那些所有忤逆她的,無論是誰,都會被她毫不留情的拋棄,然后遠遠丟在身后。
至冬宮的工作再次將我帶回快節奏的日常。
可是在繼嗅覺、味覺連續消失之后,我知道自己已經該要繼續沉睡了。
先是辭去至冬宮的工作,我回到闊別已久的家里,這里已經落了一層灰塵。
我點起壁爐中的火在家里住下。
好景不長,再一次從外面回來時,我看到鄰居的嘴唇張合,沒有聲音落到我耳畔。
窗外長在墻檐上的冬草在動,是誰家的貓不小心踩到了嗎
可惜我的貓有些狠心,已經很久沒有回來看過我了。
那么,很抱歉,沒來得及最后跟你說再見。
再見,我的阿散。
希望如你所愿,以后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以后我也不想再養貓了。
畢竟這種動物養起來真的好麻煩。
散兵踩著墻頭從上面跳下來,
直到屋里的人趴在桌子上睡著之前他都沒敢露頭出來。
他害怕韋絲娜會不會不想見他。
人偶嘗試輕輕敲了一下窗戶,里面的人沒有應聲。他抬頭看向屋內,韋絲娜似乎還在睡,對外面的動靜一無所覺。
于是散兵在窗外一直站到天黑,他看著一動不動的人,突然察覺到是不是哪里不對勁。
他推門進到屋里,走到沉睡的人身邊。伸出的手在觸碰到對方之前被收回,這樣來回嘗試了許多次,他才給自己鼓足力氣去觸碰她。
可是不見了,韋絲娜的身影化作閃爍的光點,從他指尖觸碰到的地方開始飛散消失。
少年模樣的人偶跪坐在地上,他無措地看著手里冰雕的心重新化為一灘雪水,他試圖伸手阻止,但除了掌心不多的水跡什么都沒有留下。
他的心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