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打開緊握的手掌,那里放著一顆剛剛發芽的種子“一百年前我蘇醒的時候收到來自須彌的消息,可當時阿如村里沒有人。我向他們打聽,然后聽說村里有一位年長且德高望重的醫師剛去世不久。”
他將翻手將掌心的種子丟進雪地里“雖然那里沒人知道你的名字,但聯系到生論派那位無故失蹤的賢者不難猜出你的身份。”
他看著把我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大氅向前一步,但很快又控制住自己的腳步“你的身體似乎很不好。”
“最近被喚醒的太過頻繁。”這樣的冰天雪地實在是太冷,那些寒氣像是拼了命一樣想往我骨頭縫里鉆,“人類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愿望,并且祈禱著神明亦或魔鬼來幫忙實現。”
我看向對面的人“等這次過去我會陷入深度沉眠,除了你,我不會再聽到任何人的聲音。”
“有時候真希望那一天早些來,或者晚些來也好。”冷風鉆進我的肺腑,仿佛是想要將滾燙的心和流淌的血液一起凍住,在這種時候,我總是會非常想念我的貓,“下次再見面就是我們說再見的時候了吧。”
“”
雪地中的密談很快結束,我帶著風雪回到自己屋里,看到坐在床上等我的散兵。
似乎是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少年很快來到我身邊。他好像已經將剛才的不愉快拋到腦后,一聲不吭地捧起我的雙手為我取暖。
我的心突然就軟了下來,像是遇到暖氣化作露水的冷風。
他已經足夠好了,是我教他任性,可在他學會任性之后第一個告訴他不能任性的也是我。
有些事情需要底線,而那些都是需要我慢慢教給他的知識。
但是我的身體還能撐多久呢我不知道。
我伸手捧住阿散的臉,額頭蹭開他的發絲后抵在他前額上“是我不好。”
散兵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她身上冷雪的味道還沒有散,分明是很怕冷的一個人,非要跑到雪地里去,現在回過神還要莫名其妙向他道歉
他想轉頭來掩飾自己的窘迫與無措,但韋絲娜的手讓他無法將潛意識下的動作實施,她的鼻尖在靠近,然后唇上很快落下柔軟的觸感。
像云、像雪、也像風,是他無法抓住的存在,只能憑對方的心情在身邊留駐。
可盡管只是這樣,空洞的左胸膛里依舊有什么東西想要跳出來。
是他的心嗎
我將思緒不知道已經飛到哪里的人偶抱起來,他看上去暈乎乎的,任由我抱起他的動作繼續。
不能在他身上留下過多的痕跡,一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很容易被人發現“多托雷很快就會過來,你再忍一忍。”
凍土上難尋來人蹤跡,窗外的雪愈下愈大。
多托雷就是在一個風云翻涌、大雪紛飛的日子再次來到營地里。
這次人偶身上的傷正等著他修復。
他用余光掃過不肯承認自己身份的韋絲娜,然后才看向第六席。
潘塔羅涅最近不在至冬,而且短時間內他都不會有空再回到至冬城,奧羅拉總是這樣愛憎分明,可為什么要將他劃分到被憎惡的那一方呢
至于斯卡拉姆齊,沒關系,欺騙的種子早已種下,他還能在奧羅拉身邊待多久。
等到第六席被舍棄,奧羅拉身邊能夠親近的依舊只有他一個人。
平靜的人內心在叫囂著瘋狂只有同等的愛才能轉化為同等的恨52g,gd,奧羅拉,來恨我吧,來憎恨我,如果這樣能讓我占據你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我沒有圍觀博士為散兵治療,反正他看上去也不歡迎我的樣子。
廚房里還吊著今早阿散為我燉好的湯,現在天冷,剛好喝點暖暖身子。
實驗室的門關了三天。
那位第二席沒有久留,他在當天就從營地中離開再次進入到迷茫的風雪之中。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散兵趴在博士試驗臺上的樣子,那位第二席看起來很不愛護同事。伸手推開實驗室的門,我看到迎面走來想要伸手開門的少年。
嗯
不過沒關系,貓咪有些小心思很正常,他只是想要靠近兩腳獸汲取一點點溫暖而已。貓貓能有什么錯呢
我伸手握住散兵遞過來的手,卻發現他身上的溫度消失了。
照常牽住他的手回到房間,我繼續教少年如何處理政事,還有很多人情世故也在等著他學習。
希望在我的身體徹底衰敗之前,他能夠學會足以讓他在塵世中立足的更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