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少年整理稍微散亂的鬢發,看著他倔強望著我的眼神忍不住嘆氣。
當年在天守閣,我望向真的眼睛是否也是這個樣子渴望認同、渴望注視、渴望眼前的人能給我一個安心的答案。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我按住少年的后頸將人抱在懷里,不再看那張過分精致美麗的臉,“但是我覺得,人都在追尋著什么,無論是有意識或無意識。
阿散,當你意識到自己在追尋這個問題時,你就已經是一個完整的人。”
可是這胸膛之中本該承載著一顆心。
近在咫尺的懷抱溫度是如此令他貪戀,散兵的右耳壓在那人的左胸前,聽到隔著厚重衣物都能落到他耳朵里的心脈搏動聲,她胸前起伏,似乎在說什么話“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送你一顆冰雪打磨的心怎么樣”
冰雪鑄成的心是什么樣子的呢
這個問題很快便得到答案。
他聽韋絲娜的話從院子里帶回來一捧雪。
“往前來。”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我的煉金臺前,等他站定,我的掌心向下落在他手上。
接觸到雪的掌心很快傳來涼意,然后尺側變成粉紅色,可捧著雪的那只手沒有變。但被他捧在手里的雪很快融化,水漬劃過他的指縫在手指骨節處凝聚成滴,最后落在下方擺好的燒瓶里。
散兵一直都知道,煉金術十分神奇,他跟在多托雷身邊不至于連這些都了解不到。
可韋絲娜從哪里學會的煉金術
散兵看著操作間動作如行云流水的的人,看到融化的雪在她指尖重新變得晶瑩透亮。她指尖捏著那冰晶樣的東西跟主人一樣賞心悅目。
我將手里心形的玩具遞給站在一旁認真觀看的散兵“這是雪水鑄就的心,但它不像冰雪,不會在暖空氣下融化,而且可以保持很久。”
他沒有伸手,于是我將那顆類似玻璃的心塞到他掌心“碰一碰吧。試試看被你的溫度融化的雪現在變成了什么。”
被他養過的那個孩子曾經給他講過一個故事,錫兵被燒毀后留下的心跟這顆相比會更亮嗎
是不是因為我今天對他的態度格外好,他握著手里的東西居然開始挑剔“這個顏色不好看。”
分明把手里的東西握的那樣緊,卻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
“你覺得什么顏色好看”我問他。
“心理應是紅色的。”他又直視我的眼睛。
他是那樣的渴求能夠得到一顆正常的人心,卻也不愿意拋棄已經握在手里的。
“紅色的心不好看,那里面飽含雜質。”我看著他道“阿散,你是不一樣的。”
潔白的紙被涂上什么顏色就會變成什么樣子,現在上面被稚嫩的筆觸畫上一顆扭曲的心,他于是便奔著那顆心一路往前走,撞南墻也不回頭。
就像是曾經的我。
于是我手把手帶著他將那顆心放在胸膛前“我會告訴你真正的心是什么樣子的。”
就像真當初教我一樣。
似乎是被我安撫住了,這幾天我的貓都沒有鬧。
直到我得知他要被排遣前往深淵進行探索。我沉默著按下筆,因為這跟我接下來的行動稍有沖突,也打亂了我原本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