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林的五感一向敏銳。但是系統知道,這個人也同樣擅長忍耐。哪怕對疼痛敏感,但是從不會把這件事宣之于口。除非是對他很熟悉的人,誰也不知道他經常需要靠止疼藥和針劑來鎮痛。
月城林不說,但系統和他相處的足夠久,擅長從細節推斷他的情況。
系統還是早點回去吧月城。你既然已經提醒過了,相信他們能自己解決。
就像剛才月城林自己說的,第四課有處理事件的能力和效率。哪怕管理官不在,他們自己也能夠做好。
月城林“系統”
系統身為系統,我有責任提醒參賽者保持健康。
系統嚴肅說道。雖然工作條例上其實并沒有嚴格規定這一條。
月城林嘆了口氣“今天晚上我只是在旁邊看看,絕不冒風險。系統,我剛才有一個想法。”
系統你最好是真的不冒風險什么想法
系統對月城林的保證不是非常信任。
“我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月城林沉聲道。
系統沉默起來。
月城林還記得當年的事。
那時月城林還很年輕,沒有什么經驗。他被安排成后備人員,待在最遠離危險的遠處,和剛剛認識的狙擊手前輩聊天。
天臺上的風很溫柔,吹過臉頰。樹葉搖擺,沙沙作響,鳥鳴婉轉,天上的流云漫無目的地飄散。像一個輕柔的舊夢。
他以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行動,他以為自己只是重在參與的學生。直到他推開天臺的門,看到剛剛還和他談笑風生的前輩倒在地上,紅色的液體流淌到他的腳尖。
他被迫端起狙擊槍,在滿地血泊里,瞄準遠方。血腥味彌漫在風里,大片的紅色占據他的視野,他只能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冷靜。
他捕捉到望遠鏡的閃光,扣下扳機。
遠方的那個人,是兇手嗎
距離太遠,視野很差,他看不清楚對方的樣貌。但是匆匆一瞥,還是留下了一絲模糊的印象。
多少年過去,月城林從沒有忘記過那一天。
“熟悉的風格,相似的氣質,還有當年瞄準鏡里一閃而過的影子,我不是沒有懷疑過名嘉真佑。而這一次,如果名嘉真佑真的在那幾輛車里做了手腳,更是和當年的事太像了。”
月城林聲音沉下來“所以,策劃了當年那場行動,害死了前輩的人,會不會和名嘉真佑有關系”
一瞬間,寒風呼嘯,雪花凌亂。
風雪猛地劇烈起來,吹過月城林的身邊,偶爾有白色的碎屑掛在他的睫毛和發梢。
銀發被風吹亂了一些。月城林解開扎好的頭發,往后梳理了一把。發絲垂落肩頭,碎雪從他發梢滑落。他表情嚴肅,冰藍色的眼睛如同寒川,望向無邊無際的、黑夜里的城市。
“藍”這個代號很普通,但是見過他的人,確實會對這雙眼睛印象深刻。
這雙眼睛,很襯這場風雪。
冷風順著月城林的袖口與領口灌進去,刺激皮膚,調動他過分敏銳的感官。
他面無表情,但是這一刻,不是為了維持人設。
冰冷的火焰從他心里騰起。
月城林不會憑猜測給人定罪,但是,被他懷疑的人,都有其原由。
“是你嗎名嘉真佑”月城林低聲道,“最好不是你。”
月城林上一次因為名嘉真佑感到憤怒,是在萩原研二差點出事的那場爆炸里。
而現在,他突然有點后悔,當年揍名嘉真佑那一頓,出手還是太輕。
雖然他當年受限于規則,不能真的把名嘉真佑淘汰出局,但是至少應該讓對方再臥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