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為這是在醫院,在月城警官附近,他不能露出不妥當的表情。名嘉真佑按耐住內心對秋庭幸也的惡意,跟著他走進病房。
黑發青年正坐在桌邊看文件,一邊還在打電話,細碎的陽光灑在他身上。聽到推門的聲音,年輕的警官抬起眼睛看向名嘉真佑,他纖長的睫毛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度,露出那雙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淺淡的琥珀金色眼睛。
月城林的臉色因受傷而顯得有些蒼白疲憊,但是在看到名嘉真佑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個微笑,指了指正在通話中的電話,做了個暫時安靜的手勢。
“泥慘會的高級干部也想來探望他們的消息倒是靈通,”月城林聲音平淡,對著電話說道,“至于宴請之類的都推掉,不要和這些團體走的太近,除非是公務。關注一下,警視廳里誰和他們聯系比較緊密。他們得到消息這么快,多半是警視廳內部有人透露風聲。”
名嘉真佑在旁邊聽著,心里回憶了一下,想起泥慘會是東京盛極一時的幫派,不過在特對部成立以后,就收斂了很多。而且根據名嘉真佑隱約的了解,這個幫派和組織可能有一些關聯。
月城林大概說了幾句,掛掉電話,輕輕揉了揉眉心,壓下眉宇間的疲倦之色,對名嘉真佑笑了笑“偵探同學怎么來了”
名嘉真佑目光從月城林腰側受傷的地方劃過,抿了抿嘴唇,拿出身上帶著的信封“月城警官,我怕夜長夢多,來送那張照片。”
正是名嘉真佑在電話中所說的“灰”的照片。
月城林愣了一下,表情嚴肅起來。他接過信封打開,拿出照片看了看,然后認真收好。
名嘉真佑看著月城林,盡管已經在電話里問過,還是忍不住道“月城警官,你的傷”
“沒什么事,感覺可以出院了。”月城林彎了一下眼睛,開玩笑似的地說了一句,便換了話題,寬慰道,“別擔心,灰的事我會調查的,如果真的有一個人在背后引導犯罪,他一定會被繩之以法。”
說到最后一句,月城林的表情忽而冷下來,語氣嚴肅。
窗外陽光明媚、微風和煦,名嘉真佑卻莫名覺得一驚,輕輕蜷縮了一下手指。他想,月城林那雙一向顯得溫柔的眼睛,也會在他面前流露出這樣淡漠的冷意。
不,名嘉真佑一直都知道,月城林并非一味的溫和。月城警官身為第四課的管理官,自然有他的魄力和決斷。
名嘉真佑第一次從望遠鏡里遠遠望見月城林,就被對方的子彈在肩膀上留下永久的傷疤;哪怕是后來,月城警官偶爾在案發現場遇見他時,也會出于警惕而試探。
名嘉真佑其實不厭煩這種讓他感到刺激的試探。對方每一次懷疑未果,都會增添一點對他的信任和愧疚。名嘉真佑也很喜歡這種一步步取得月城警官信任,一點點靠近對方的過程。
他曾經覺得,哪怕有朝一日,暴露了那些事都是自己做的也沒關系。他曾好奇過,月城警官得知真相時的表情;他一直想知道對方會不會為他而心痛,會不會為他而違反原則,會不會對他下不去手而痛苦掙扎
他想要感受到對方的偏愛。
他一直是這樣覺得的,他認為是自己在逐步靠近月城警官,是自己在主導的地位,因此他游刃有余。
但是這一刻,名嘉真佑看著月城林冷淡的眉眼,忽然開始想,如果對方真的討厭他、放棄他、憎恨他,他能甘心嗎
第一次,在月城林冷厲的目光中,名嘉真佑猛然有點惶惑,有點心虛,有點害怕。那是一種他曾經沒有體會過的復雜情緒,忽地涌入他的心里,讓他忍不住輕輕顫抖。
系統你的情緒有波動。
“”名嘉真佑沒有回應系統。
系統如果對之前的行為感到后悔,不如趁現在坦白
難得的,名嘉真佑略略沉默了幾秒。
但是那種突如其來的心虛感很快褪去,他冷靜下來,對系統道“不,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