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響起的三聲槍響,打破了商場內令人窒息的壓抑,周圍驟然變得喧鬧。
名嘉真佑卻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是覺得,紅色液體濺落在皮膚上的時候,竟有些燙。
是月城警官的血。
血
名嘉真佑怔怔地,看著其余警察沖過來。萩原研二扶住月城林,伸手接替按住那枚引爆器。黑發警官終于放松了一些,半闔上眼睛,頭略顯無力地偏到一側,指尖還在微微顫抖。直到有人給他注射了某種針劑,那種顫抖才減輕了一些。
有人去解黑發警官手上的手銬。名嘉真佑看到那雙手上刺目的紅,看到沾染著血跡的銀手銬與藍寶石尾戒。
炸彈被運走,搶劫犯被憤怒的警察們押走。其中一個搶劫犯槍傷嚴重,需要先送去醫院搶救雖然周圍人的表情,看起來好像恨不得他當場搶救失敗。
那個人質中的安保人員被證實是搶劫犯同伙,同樣被帶走。
作為“無辜受害”的人質,名嘉真佑受到了良好的待遇。有警察走上前幫他解開身后的繩子,對他柔聲安慰。名嘉真佑有些恍惚,下意識說了句我沒事。
其他人質也紛紛被解救,那個中年男人先是露出一臉劫后余生的慶幸,然后很快又擔憂起來“這位警官還好嗎”
名嘉真佑猛地反應過來,臉色變了變,顯得更加蒼白。他想要看看月城林的傷勢情況,但是周圍人有些多,遮擋了名嘉真佑的視線。
名嘉真佑想要起身,但是腳有些麻,微微踉蹌了一下。一對折射著燈光的藍寶石袖扣從他的衣服里滑落,墜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名嘉真佑動作頓了一下,彎腰想去撿,但有一雙手比他更快。
是剛剛和他被綁在一起的眼鏡男。
“是你的嗎”眼鏡男把袖扣遞給他。
“對。”名嘉真佑點了一下頭,接過袖扣。
眼鏡男沒說什么,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名嘉真佑,說道“你剛才想要解開繩子”
名嘉真佑輕輕瞇了一下眼睛。
在剛剛被“劫持”的時候,名嘉真佑試圖用袖口藏著的刀片劃開繩子,只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完成這個計劃。
這個眼鏡男和他綁在一起,自然能感覺到他的動作。
名嘉真佑很快恢復了表情,露出一抹苦笑“是啊,總要試試自救。”
眼鏡男點點頭,目光從名嘉真佑臉上掃過,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的冷淡,但是沒再說什么,而是去看被眾人圍住的月城林。眼鏡男微微張了張嘴,仿佛有很多想說的話。但是對方身邊的人很多,沒有多余的位置。他最后也沒有上前,只是有些落寞的垂下眼。
名嘉真佑把袖扣緊緊握在手心里,也側過頭,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向因失血而臉色蒼白的黑發青年。
他想要喊一聲月城警官,但是心里莫名有些不知道緣何而起的不安。
“不該是這樣的,系統。”名嘉真佑喃喃道,“其實我沒想讓他受傷。”
系統那應該是怎樣的
系統的聲音好像有些諷刺,但又好像只是公事公辦的嚴肅。
應該是怎樣
這個事件確實有一多半是名嘉真佑推動的,但其實最開始他并不是為了針對月城警官。他的目標是另一個人。只是后來看見月城林,他才起了別的心思,臨時修改了一部分計劃。
名嘉真佑還記得自己看到漫畫中的月城林回憶青森向木時,內心的不滿。
憑什么青森向木在月城警官的心中占那么多的位置憑什么月城警官要懷念青森向木那么多年憑什么為了那個虛情假意的人,去做那么多事,甚至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出于某種奇怪的心態,他也想要在月城警官心里更重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