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鏡將松田陣平心疼的表情遮擋得太完美,再者,松田陣平自己亦是不想繼續給女孩已經承受得快要崩潰的負擔上再加上一份壓力。
最后,他用了自己最擅長的懶散語調,打破了這陣重新見面后突然緘默的壓抑。
“你干嘛這個表情看著我”
句末微微上揚的語氣和帶著一點沙啞感的聲線是他一貫帶著點痞氣的慵懶。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拉開了電話亭的門。
然后,他從飛鳥的手中抽出了她剛才一直僅僅抓著的聽筒,掛回了電話架。
“打完電話要把電話掛回去,你在發什么呆呢”
飛鳥恍然回過神。
她聽著卷發青年那好似在說教小學生的口吻,突然想起了什么。
是哦,松田陣平如果死去后的回溯,他是不會記得“上一次”的經歷的。
所以他才會這樣一副輕松的模樣。
“松田先生你怎么在這里”
“不是你說的嗎,中午會來電話亭等我的電話”
飛鳥愣了愣“是哦是我說的”
那是她在“上一次”的前一天晚上,坐在便利店里和松田陣平拉了鉤的約定。
雖然只是“前一晚”才發生的事,但飛鳥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在那之后一直到她從樓頂一躍而下的這段時間里,太多的沉重消耗了她太多的心力,精神和身體上的疲憊感才讓她感覺時間已經過了很久。
“比起打電話,我直接出現在你面前不是更讓你放心”松田陣平的語氣輕佻,好似在說著一件只是隨便完成的事。
但事實上他在處理完事件之后趕來,心情亦是緊張又交集。這一次換作他,想要親眼確認一遍飛鳥的狀態。
“是這樣沒錯確實直接看到松田先生要更安心一點”
看著站在眼前安然無恙的松田陣平,飛鳥當然很高興。
可是高興之余,她的心底又很失落。
松田陣平在和她提“前一晚”約定的事,果然就是回溯后重復的那段記憶會被抹去了
在電梯井里一起死去的那一次也是如此,回溯之后,他僅僅只記得去醫院的任務而不記得炸彈的事。
飛鳥重重地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不論如何,松田陣平還活著就是最好的結果了,站在樓頂做了那個決定的時候,自己不就已經預料到是這樣的結果了嗎
松田陣平垂眸看著女孩那張喪氣的小臉突然又提起了精神,他瞬間就看穿了對方的情緒因何而變化。
失落是因為自己“失憶”,重新振作的樣子只是因為她一定在心里用“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話安慰了自己。
這種自我排解的安慰,根本沒有辦法撫平她心底已經刻下的傷痕。
松田陣平亦是嘆了口氣,隨即他抬起手,在女孩的頭頂按了按。
沒有言多,就是一句簡簡單單的
“我回來了。”
時間走過正午的十二點。
飛鳥抓住了按在自己頭頂的手腕,她沒有抬頭,低低地應了一句“嗯,歡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