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有了不妙的預感,而那個預感很快就得到了應驗。
雖然自己解除了炸彈危機,可另一邊卻出了意外。
出事的就是飛鳥。
那個帶著鳥嘴面具的家伙不知道逃去了那里,松田陣平還在大樓內聽到的從外面傳來的那一聲爆炸聲,居然真的就是如此巧合的、奪走了飛鳥生命的死亡之聲。
盡管知曉飛鳥在死后會時間回溯,可是和對方并不同步的時間總讓松田陣平有些后怕。
比如
他開始擔心丹羽飛鳥是不是就真的會死在了這里,然后也不會再有時間回溯這種本來就很扯淡的事。
才認識飛鳥不過幾個小時的其他幾位松田陣平的同期好友,之于這樣的悲劇,同樣感到很震撼。
松田陣平的反應也再度向另外三人傳達了飛鳥之于他而言的重要性,但是慘劇已經發生了,他們也只能輕輕拍了幾下好友的肩膀,沒有多言。
現場甚至都找不齊女孩的尸體,就和她被從月臺上推入軌道的那次一樣,給松田陣平的沖擊也很大。
松田陣平什么也做不了,在面對這樣死亡,他只能照著原本的節奏,安安穩穩地把這一天“剩下的時間”過完。
處理完現場的后續問題之后,松田陣平回到櫻田門再和佐藤美和子碰面,已經是傍晚六點左右的事了。
佐藤美和子問他一個人去了哪里,怎么這個時間才回來,他只是隨便應了幾聲沒什么含義的語氣詞。
早就習慣松田陣平如此風格的佐藤美和子也沒察覺有什么不對,在對方上車之后,她繼續說著今日工作最后的安排。
結束了一整天的工作,松田陣平本來的打算是直接留在課里過夜。
不過,飛鳥突然發生的意外讓他不得不去賭一次,賭回溯會發生了“翌日”的早上。
結合之前幾次回溯的經驗,松田陣平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今晚睡著之后,等著一覺醒來
他自己也死亡的那一次會清空不停重復的這一段記憶,這一次則是他正常度過,所以,也只能用“正常度過”的這個辦法,來等待回溯。
事后想想突然覺得有點嘲諷,他在“上一次”的早上還在和飛鳥說,“今晚”絕對不會陪她再試一次復刻原位這種胡鬧的事了,但是
為了回溯發生之后能在飛鳥的身邊,松田陣平選擇了晚上睡在公寓地上的軟墊上。
拿過手機,松田陣平按掉了在安靜中格外吵鬧的鬧鈴。
他在手機上確認到了時間,是11月6日,代表著分鐘的兩個0正好在此刻跳到了01。
太好了,回來了
松田陣平松下一口氣,從地上坐了起來。
可才因為回溯成功而放松下的心情,卻在轉頭看見坐在床上不停流眼淚的飛鳥,又沉沉地墜住了。
“飛鳥”
松田陣平叫了一聲,但女孩好像就僵在了那里,完全沒有一點反應。
除了眼淚不停流下的動靜,她甚至都沒有發出哭泣的聲音。
“飛鳥”
想來也是,死亡本身就是一件恐怖的事,更何況飛鳥經歷著的已經數次的死亡,并且每一次的死亡都帶著巨大痛苦。
這種事哪怕是松田陣平來經歷,他都不覺得自己能夠承受,更何況是只有十七歲的少女。
飛鳥訥訥地回過神,因為聽到了松田陣平在喊自己的聲音。
盡管身上早就沒有了死亡瞬間的疼痛,可是刻入腦海中對于痛苦的體驗,讓她終于在這一次的蘇醒之后,再也無法承受。
所以才會一直沒個停歇地掉眼淚。
“松田先生,我”
張口準備回應,才把對對方的稱呼說完,突然扯過她手臂的力道直接將她帶進了一片溫熱里。
松田陣平沿著床邊坐下,一把拉過了飛鳥,將女孩攏進了懷里。
明明向來不解風情的他,居然莫名起了某種感知,精準地猜到了對方大概在這一刻,最最需要的就是一個依靠。
“嗯,我在。”
松田陣平輕聲應著,又收緊了這個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