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麗模樣不錯,結婚前也是工廠一枝花,托周母的福,離婚后徹底成了廠里的焦點人物。
被人背后嚼舌根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后世那句話怎么說來著黑紅也是紅啊
孟麗如今是廠里的紅人,她穿什么用什么都有人關注,別看這年頭的人都樸素,可女人的愛美之心自古以來就沒變過,掐尖比較都是暗戳戳的。
孟麗穿了那襯衫上班后,不少人在背后酸她,也有同事羨慕的,來問她這件衣服是哪位師傅做的。
孟麗實打實說了。
她嫂子在家沒事干,就幫人做做衣服打發時間,原本只給親戚做,從沒收過錢,后來問的人太多了,就收點手工費意思一下。
這就是她嫂子人好順道幫個忙,不是搞資本主義,再說以她嫂子這手藝,真要搞也不能收這幾個錢。
廠里的女同事相當于后世的辦公室白領了,平日拿工資,比種地的時髦且愛消費,每年都要存點布票做幾件體面衣服。
體面對于有工作的女人而言,很是重要。
有兩個女同事非常心動,她倆沒有布票,聽說孟麗嫂子那有成衣,就想直接買成衣。
價格雖然貴一點,可款式好看呀,女人愿意為所有好看的東西買單。
有一些家里存著布的,舍不得花大價錢買成衣,就想叫孟麗帶布回去請她嫂子加工一下,這幾人經常做衣服,都知曉自己的尺寸,就一一寫下來報給孟麗。
孟麗這次回家就把布料給帶回來了。
“嬸子,紙條都在這,你和我嫂子抽空對一對,看看什么時候能做好,我下次放假回來拿。”
甄臻把紙條遞給了焦蕙蘭,焦蕙蘭面露喜色,論資歷她不如馮裁縫,論工藝她也比其他裁縫差得遠,可大家都看好了她給孟麗做的衣服。
她打開紙條把每個顧客的尺寸記了下來。
一共三件加工兩件成衣,成衣賣五塊錢,加工費收兩塊錢,雖然比不上賣瓜子賣豬肉來錢快,卻也焦蕙蘭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靠自己賺錢。
焦蕙拿著布料和紙條就在縫紉機前坐下了。
孟麗由衷為她高興,她嫂子這樣的農村女人,本該和其他人一樣,有著不值一提的人生,卻因為做了自己喜歡的事兒熠熠生輝。
她關上門沒去打擾焦蕙蘭,轉頭和嬸子聊起大寶二寶斷奶的事。
甄臻道“大寶二寶精神不錯,吃的也好,真是省心的。”
孟麗回來后只遠遠瞄了兩眼,沒敢上前,怕孩子哭鬧,聽到她嬸子這么說,也是松了口氣。
“原本還擔心夜里會哭,誰知斷的這么順利,孩子沒遭罪就好了。”
她做了母親后就學會了疼孩子,這母親當的有模有樣。
孟麗又說“你不知道,我剛走到村子口,遇到幾個嬸娘在聊天,見了我就問肚子有沒有動靜,問什么時候生二胎,還說早點生好,早點生一起帶,說得好像帶孩子很容易似的。”
這年頭養孩子可不是容易嗎
給口飯吃就行,生的又多,總有一個孩子能過好。
主流思想就是多子多福,一個孩子過好了就能拉扯一家子,大家都覺得多生幾個好。
甄臻安慰道“你們夫妻倆商量就行,沒必要被人架著脖子生孩子,孩子生出來又不吃她們家米,又不要她們不吃不喝地帶,她們上嘴唇碰下嘴唇,說的倒是輕巧。”
“可不是。”孟麗跟她嬸子有共鳴,她嬸子跟其他人不一樣,從不催生,總是站在她的角度想問題,能體諒她的不容易,“我跟蔣東平都不想再生了,帶孩子太累了,自打懷上這兩個孩子,我們沒睡過一個好覺。”
甄臻也覺得她憔悴了一些,就給了她一點人參片,讓她拿回去泡水喝,補補元氣。
孟麗自然是感謝她的。
下午孟麗就帶著雙胞胎回去了。
她不知從哪借來一個筐子,把筐子綁在后車座上,孩子睡著時塞進去,等騎到家時孩子也差不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