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臻打聽過價格,母雞1塊3一斤還得要票,市面上很難買到,黑市價格至少要翻倍吧甄臻這只老母雞四斤多重,就算她有意便宜,收個八九塊錢還是要的。
大叔聽到報價沉默了片刻,“妹子,紅糖呢”
紅糖在如今就更稀罕了,8毛一斤,憑票供應,很多人家只有過年、坐月子會買半斤紅糖。
“一斤一包,一塊五一包。”
大叔倒沒覺得貴,只是他身上只有十塊錢,他還想再找甄臻買兩包掛面,這一算就不夠了。
“大妹子,我錢不夠,我能不能拿東西跟你抵”大叔有些局促,顯然這輩子沒遇到這種窘迫的事。
甄臻倒不在乎這幾塊錢,原想說算了,可以大叔的性子恐怕不會接受。
“您想拿什么來抵”
“能不能跟我回去一趟我東西放在家里。”
要是前世甄臻肯定不能跟他走,可這年代人人都是透明的,他大概率不敢做壞事,甄臻思忖片刻跟他去了,大叔家在一條很干凈的巷子里,家中擺設講究,朝北的書架上擺滿了書,墻上還有一些宣傳畫。
大叔給她倒了杯水,“大妹子,家里沒什么好招待的。”
雖然知道這年頭沒有迷藥,可甄臻還是沒喝,她不習慣跟人共用杯子。
大叔從地窖里抱出一個盒子,打開竟然是一個很素的釉面瓷碗。
大叔拿著碗愛不釋手,卻還是狠心遞給甄臻。
“妹子,這是宋朝的瓷碗,上等好貨,我這輩子就遇到過這么一只。我想拿這只碗來抵掛面錢。”
甄臻看不懂古董,這瓷碗在她看來跟博物館里的那些沒什么區別,美則美矣,卻不如炸雞誘惑力大。
大叔以為她不信,連忙說
“妹子,這真是好東西,等世道好了你拿出來,要買多少紅糖就能買多少紅糖,我原本是舍不得的,可過不了幾天我家只怕會被人打砸干凈,與其被他們砸碎,倒不如把這東西送走,至少給后人留個念想。”
“你就這么放心我”甄臻不解。
大叔苦笑,“我哪是放心我是沒辦法你是村里人,找個沒人的地方埋掉就行,不像我”
他拎個包,拿本書,拎個菜籃子都有人盯著舉報。
這碗是拿不出去的,就算能拿出去,也容易磕著碰著,那就不值錢了。
這種東西像燙手山芋,這年頭敢要的都是打家劫舍的那幫人,尋常百姓哪敢沾一點他是瞧著甄臻膽子大,敢出來賣東西,不是一般人,才決定把這個碗送給她。
甄臻可看不出這東西值幾個錢,好在她也不在乎那些,大叔是個文化人,她不忍心看到文化人落魄,就算不給她碗,她也會幫一把的。
甄臻想想,從麻袋里掏出五包掛面,一網兜雞蛋。
“大哥,我看出來你過得不容易,你家愛人住院肯定要好好吃飯的,這里是我的一點心意,你都收下吧就當是買這個碗了”
大叔笑得有些感慨,誰能想最有良心的竟然是這個鄉下婦人
雖然骨氣讓他不能接受別人的幫助,可現狀又讓他無法拒絕,他最終是拿下了,只是請甄臻把東西直接送去醫院,省得在家里不安全。
甄臻賺了些錢,去供銷社走了一圈,她想買個鐵鍋。這年頭鐵鍋是稀罕物,賣的挺貴的,還好她空間里有幾個,雖然不是名牌,卻比這時候的鍋好用多了,借著這個由頭拿出來就行。
她拎著一個麻袋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幾個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