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側的淡紅色玻璃窗,正閃爍著光芒,通過太陽把一些彩繪的蒙特科倫家族歷史圖像投在地上。
弗爾拉達的每一任國王,都有著傲人的戰績,這個國家向往和平與安寧,民眾喜歡鮮花和果實,但王室似乎總流淌著征服與支配的血脈。
維拉米德謹慎地欣賞著這些圖畫,隨著他們繼續向前行進,最后之子逐漸了解蒙特科倫的歷史,對卡修為什么要避開國王,也有了一定的推想。
畫上描繪著火海、濃煙和灰燼,士兵騎著戰馬,弓箭手配著利弩,刀劍、盾牌,糾纏的旗幟,還有揮灑的鮮血,倒地的尸體
每一幅都是對外征戰史。
那么那個王子呢
如果他的父輩們都很危險,他的祖先們都熱衷戰爭,喜歡占有,他會是一個寬容的人嗎
維拉米德更加擔憂了。
卡修目不斜視,這些圖畫他早就看慣了,沒什么特殊想法。
他單手扶在劍柄上,每一步走出的距離都好像被尺子量過,行動間甚至不發出衣料摩擦的聲音,徑直領著維拉米德前行。
突然的,他看向左方,靜靜聽了一陣,小聲道“過來。”
“什么”
“過來,別說話。”
卡修伸手拉向維拉米德的胳膊,維拉米德出于身體內印刻的戰斗意識本能地躲了一下,于是他直接拉到了精靈的手。
這個意外并沒干擾卡修的行動,他迅速扯著維拉米德躲進旁邊的房間。
這里似乎是間花房。珊德菈剛才摘下的玫瑰,還有其它的什么花朵,就是要堆在這里,方便以作備用。
粉色、藍色、白色、紅色、紫色的花兒層層疊疊地鋪在地上,像是收獲棉花后的庫房。桌上也滿是鮮花,插著滿天星和粉百合的花瓶幾乎要擠不下了,芍藥、牡丹和水仙花被整理成束,用繩子系著掛在墻上。
角落的大盒子里,還放了許多香料,比如薄荷和茉莉、薰衣草什么的,上面蓋著薄薄一層白色紡紗棉布。
兩人靠著墻壁,立刻陷進了花香中,稍微一動,就容易碾碎柔嫩的花瓣,給衣服涂上汁水。
維拉米德幾乎是立刻想打噴嚏,但他抿了抿嘴,強行忍住了。
卡修朝外邊看了一眼,似乎透過墻壁又感受到了什么動靜,為了保險,眼疾手快地捂上維拉米德的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精靈的瞳孔縮緊了一些,他們幾乎要貼在一起了,比昨天的戰斗還要貼得緊密。
門外逐漸響起一道重重的腳步聲,接著又是幾道輕盈的動靜,像是刻意被訓練過的女仆跟在什么人身后。
花房的門大開著,陽光透過藍色百葉窗照進來,映出一個金燦燦的小三角。
在寂靜中,維拉米德凝視著卡修的眼睛,再次由衷地感嘆神明不公,祂們給他這樣的雙眼,有沒有考慮過世人的感受
他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的吐息噴在卡修手上,在炎炎夏日,把它弄得潮濕。
他試探性地扭了扭,也想看看門邊,卻發現自己的嘴唇貼在卡修的手心上,于是立馬變得僵硬,連頭也不敢動了。
幸運的是,這花香確實太過撲鼻,讓人不想進來,而門外的人也沒什么時間朝里看看。
幾分鐘后,卡修松開手,向后退了一步,示意維拉米德一切已經結束了。
“是誰來了”維拉米德松了口氣,小聲問。
“國王陛下。”卡修同樣輕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