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帝辛實在不忍心看著這么多奴隸被獻祭,尤其是他剛剛說了要放他們后,他們麻木、迷茫、絕望的眼睛里都生出了新的希望,正像是凝望著這黑暗世界里唯一一縷渺茫光束那樣,眼巴巴地看著他。
帝辛別開眼,不愿再跟著巫師們這樣祭祀和稀泥。
這是他的天下,該是他撐起這片天,而不是靠一條條活生生的無辜性命,來向所謂鬼神求禱。
帝辛不顧群臣跪求,巫師勸留,直接轉身就走。
他知道,今天他這罵名是背定了,且也意外中了“信有命在天”那一條。
但帝辛并不后悔。
這樣的活人祭祀,他實在無法眼睜睜看它繼續下去。
繁瑣的祭祀、占卜等各種迷信的儀式,他每日進行,也早已不耐煩,還不如拿那些精力和時間去治理國家。
罷了,還有另外四項“罪行”。
帝辛告訴自己,他改掉這四項,便也照樣能昭告天下,平復人心。
由于兩天一夜沒睡,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這兩日又思慮極多,腦子脹痛的帝辛在太陽落山時便睡下。
不料第二天一大早,竟被宮室外跪了一排又一排的奴隸們驚到。
妲己捂著嘴,在一旁告訴他,“他們自昨日被王救下,便跪到了這里,已經跪了一整夜,以謝王恩。”
見帝辛出來,跪在最前面的一對父子忽然猛朝地上磕起頭來。
直到額頭都有些破了,他們才一邊磕一邊繼續說道“奴隸飛廉,這是奴隸的兒子惡來,受王救命之恩,愿今后為王生為王死”
這對父子還有這群隨他們來下跪謝恩的奴隸們幾乎都是以前商朝征戰時從其他部落抓來的俘虜,地位低賤,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沒想到還能活著見到今天的太陽。
他們一個個感激涕零,恨不得把腦袋從脖子上摘下來報恩。
帝辛看著飛廉父子,魁梧有力,言辭利落,便多問了兩句。
這才發現飛廉善走,惡來絕力,都是很有本事的人。
他不由起了惜才之心,便說道“你們二人當奴隸實在可惜,被獻祭則更可惜,既然大難不死,不如以后就留在我身后當官吧。”
帝辛讓飛廉父子二人收編了這群無處可去的奴隸,成了一隊對他最為忠心的兵士。
從這以后,他們如何成為帝辛指哪咬哪的瘋狗先放后話。
且說帝辛將兩名奴隸升為臣子的消息不脛而走,在一天之內便已傳遍這個王都。
身為帝辛的兄長,微子啟最先坐不住,也最敢來找帝辛說點什么。
他找到正在喝酒的帝辛,朝他痛惋地嘆息道“辛,你非要看著商朝滅亡,才會收手嗎”
帝辛放下酒壺,奇怪地看著微子啟。
微子啟聳肩攤手,“你不該將那兩個奴隸帶到身邊當臣子啊,其他大臣已經快鬧得反了天了。”
讓他們跟兩個奴隸平起平坐,出入朝堂,他們絕不愿意。
這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現在讓人跟兩個臟兮兮的叫花子一塊同桌吃飯那樣,沒人受得了。
微子啟失望至極,“神仙預言出現不過兩日,你就已經犯了不敬神、信有命在天、登用小人這三條罪行,天下人會怎樣看你他們都已經在說,商朝滅亡的預言,正在一條條成真了。”
“”帝辛下意識抿了一口酒壓壓驚,他沒想到預言中的“小人”就是他任用的奴隸們。
他受老祖宗商湯的影響,從沒看不起奴隸,他甚至有著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超前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