妺喜顧不上手里的木篦掉進了湖里,她仰望著漫天彩霞,眼中異彩連連,“這真好看,要是能穿在身上就好了。”
會發光的,她說不上來的顏色,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妺喜伸出手,指尖從無數霓虹中穿過,捕捉不到的光,讓她眼里激發出更多的癡熱。
妺喜曾撒嬌從父王那里求來許多漂亮衣裳和穿戴在身上的首飾,但她敢說,大夏朝所有的布匹絲帛、珠玉寶石加起來,都不會有這神跡天幕的絢爛顏色。
太美了。她眼睛發直地望著。
她并不知道她未來的命運會和夏桀捆綁在一起,也不知道后來“夏亡以妺喜”這五個字永遠記載在歷史上。
她還在盯著漫天燦爛霞光,幻想這些穿在身上會是什么樣子。
她完全沒在意神仙在說什么夏朝滅亡的事
什么暴君,什么夏桀,和她有施妺喜有什么關系
夏王宮內,姒履癸還帶領一眾大臣,在認真聆聽神仙教誨。
大臣之中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叫關龍逄,他可了不得。
姒履癸的父王發還在時,關龍逄就已經是夏朝的相。
現在姒履癸繼位,關龍逄仍然是夏朝的相。
這位歷史上的第一位名相,也尚未知道自己未來會被暴君夏桀拉出去砍了,留下個“歷史死諫第一人”的名號。
關龍逄是看著姒履癸從光著屁股長大的,很有長輩權威,君王發死的時候,就手把手將姒履癸托付給了關龍逄。
他此時聽到神仙說“夏朝要亡”,不由悲從中來,涕泗橫流。
雖然可以安慰自己夏朝滅亡那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的事兒了,卻還是沒法撫平心中愁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王,可不能讓夏朝亡了啊”
姒履癸神色凝重,心情郁結。
他今天剛繼位呢,大典都沒舉辦完畢,就有神仙跟他說以后夏朝會因為暴君桀而亡
這心情,就跟剛要開飯忽然從天而降一坨粑粑掉到陶碗里那么難受。
姒履癸想要知道更多,朝天上神仙行禮鞠躬,擰起眉頭拉直手中鐵鉤問“癸請神仙詳細說說,那個暴君桀到底怎么回事”
神仙就是神仙,于他們萬般要緊的人間事,對神仙來說,那完全不算事兒。
只見神仙口吻輕松,帶著調侃,“這個桀啊,其實很強,他才華超眾,力敵萬夫,憑借赤手空拳就可以殺死踩狼虎豹”
姒履癸越聽越迷糊,這豈不是和他一樣備受贊譽明明該被寄予厚望,怎么就亡國了呢
姒履癸心底生出幾分對不肖子孫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神仙仍在繼續說“夏桀的力氣有多大呢他拉那鐵鉤就跟拉面條一樣,想彎就彎,想直就直。”
仙音未落,眾大臣齊刷刷看向姒履癸,他手中的鐵鉤在五彩霞光下是那么顯眼。
姒履癸無意識掰著鐵鉤的動作一頓
底下的大臣迫于君威,還不敢露出懷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