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說好,要等明日午時,所有人齊聚回春堂門口,可許阿吉卻突然反口,不同意這個方案了。
何田田看了看窗外夜色,滿面頹然扶額嘆息,“不是吧,花了整整一天功夫,全都說服了,現在你卻又不干了。你是他們派來的奸細嗎”
許阿吉匆匆下跪,“將軍,我不是那個意思您聽我說”
“你起來說我腦殼疼。”何田田有氣無力道。
許阿吉瞥了眼門外靈堂,轉頭過來時,目光堅定,“將軍我娘她就是被回春堂給害死的啊我要的不是銀錢,我要他們給我娘下跪磕頭”
何田田的力氣好像回來了些,“許阿吉,你的意思是”
“我要把我娘的棺槨抬到回春堂門口去”許阿吉的目光無比堅決。
許多言跟何田田對視一眼,兩人的目光之中盡是驚疑。
許多言率先開口,“之前你不是還怕他們對你和你娘的尸首不利嗎這會兒怎么又改主意了”
許阿吉沉默片刻,方才沉重開口“今日跟著你們走了一遭,我才發現原來有這么多人被騙。回春堂知道我娘病重,卻還是一直哄騙我們,我心里堵得慌”
“何止你堵得慌,我也堵。”許多言垂首喃喃道。
許阿吉忽然看向何田田,萬分懇切,“將軍我心里不甘吶我要讓他們給我娘下跪我一個人,要這條命作甚大不了就是敗了,被挫骨揚灰,我、我不怕了”
“那好,明日我抓他們來”
何田田還沒說完,許阿吉便打斷了她的話,“我要把我娘的棺材抬到回春堂門口去”
何田田忽的站起了身,愕然看著他,“許阿吉,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許阿吉顯得有些激動,“將軍但是紅口白牙地說,他們可能不會承認我不光要把我娘的棺材抬去,我這里還有兩副剩下的藥”
“好”何田田目光堅定,“許阿吉,此事畢,你或入軍營,或入我南山醫學院,我定護你周全”
許阿吉又想跪,但想想何田田不愛看人跪,他便改深鞠一躬,“多謝將軍”
說干就干,何田田當即命人抬著棺材,往回春堂而去。
夜深,白幡開道,紙錢飄灑,一隊人仿佛送葬一般,威嚴又肅穆,直到停在回春堂門口。
這一夜仿佛格外安靜,回春堂伙計開門的時候,還打著哈欠,心道待會兒去哪躲個懶。
可他甫一開門,就被嚇了一跳,“哎呀我的娘這是做什么呢”
棺槨正正堵在回春堂門口,地上全是散落的紙錢,許阿吉身披重孝跪于棺槨之前,他轉頭過來時,如同暗夜之中的鬼魅,厲聲嘶吼,“讓周成文出來,給我娘下跪”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呀竟敢來回春堂鬧事”伙計壯著膽子跟他吵,“你趕緊的,把這棺材挪開,真是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