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文站了出來,朗聲道“大人我們二人是跟著江順從南丹過來的”
“南丹”吳玉坤蹙眉。
何田田給董文使了個眼色,董文急忙道“對對對這一路上,他還帶著個女人呢按說男人身邊有幾個女人不稀罕,可他當時就說過,要娶那個奴籍的女子為妻”
“娶奴籍女子為妻”吳玉坤面上露出了嫌惡之色,看向江順,“可有此事”
江順深吸了幾口氣,忽的高喊“她不是奴籍她已經不是奴籍了”
吳玉坤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嫌惡,隨后又轉向董文,“你接著說”
董文點了點頭,“大人,路上我就打趣道,說是你家里那個媳婦怎么辦,他當時就說了,休了她。我就問了,人家犯了啥錯他說,隨便找個啥借口休不得”
吳玉坤的眉頭蹙得更緊,“還有嗎”
“有有有”董武開口,“我們在天水村根本就沒見過他,是后來才見的。他沒在的時候,秀娘一家就住在我家,這女人一天說不出三句話來,見了男的都繞著走,她要是跟人有私情,怕是我家的老母豬都能偷漢子了”
江順惡狠狠地掃視幾人一眼,“你們、你們胡說全都胡說”
何田田瞥了董狗狗、老董婆子、江大女一眼,隨后道“大人,其實這事都是口說無憑,要論證人,這邊有一整個村子,我也可以作證,秀娘為人老實本分,就算是我們都以為江順已經死了,她不也沒改嫁么要是她真跟江常功早有私情,只怕是早早就改嫁了。”
說完,她瞥了江順一眼,“要是江順還是咬定兩人有私,那就讓他拿出切實的證據來。比如定情信物什么的。”
江順急了,“那些東西要去哪找”
何田田卻不急不緩一笑,“誰主張誰舉證,總不能任憑誰跑來栽贓,我們還得自己找證據證明自己清白吧。要是說隨便找幾個證人就能證明,我還可以找十個八個證人,證明吳大人欠我一萬兩銀子呢”
她說得吳玉坤連連頷首。
可江順卻還是不服,聲嘶力竭道“胡說你們都胡說”
“他們沒胡說”堂外忽然又傳來一個女聲,引得眾人都移目過去。
看著鄭玉茹緩步進來,何田田滿目驚疑。
比起她,更驚訝的,莫過于江順。
鄭玉茹目不斜視,直直走進大堂跪了下來,“大人這休書上的幾條,皆因民女,才成了這樣。若是民女早早愿意見江順,他其實是愿意寫下和離書的,可惜民女當時并不愿,后來去見了他,又與他口角幾句,所以才鬧成了這樣。”
吳玉坤輕嘆一聲,“這么說,這休書上的幾條,全都是子虛烏有”
鄭玉茹沒答話,而是轉頭看了江順一眼。
這一眼很深沉,江順從中看出深深的恨意。
他沒說話。
鄭玉茹轉頭過去,沖著吳玉坤叩了個頭,“大人郎君他本就是一時賭氣,要是他愿意改休書為和離書,您能否饒他這一次”
吳玉坤沒說話,而是看向了江順。
江順的堅持,在鄭玉茹為他求饒之時,瞬間瓦解崩塌,他顫聲道“我同意改和離”
這句話仿佛抽去了他所有的底氣,但他眼中卻帶著光,那道光,直直射向鄭玉茹,像是求救,也像是希冀。
就在這一刻,鄭玉茹看向他的目光才稍稍緩和,仿佛在說郎君,多謝。
多謝你,讓我覺得你不是個十足的惡人
筆墨紙硯取來,吳玉坤這才松了一口氣,“江順,那你便寫下和離書吧”
“我來代筆吧”鄭玉茹沖著江順頷了頷首。